此举罢了,我沉吟少顷,又变出一顶红盖头,盖到了伏清头上。
事出突然,也来不及准备喜服,这一顶艳红盖头,与他那身庄严肃穆的黑色大氅相衬,显得突兀又滑稽,不知道的人瞧见了,许是要问上一句,这是哪处来的带煞修罗,可是被迫从的良?
我循着凡间规矩,与他拜了天地,又拜了拜空无一人的高堂,最后夫妻对拜的时候,我深深弯下腰,却没急着起身,余光瞥着他身姿,竟心念一转,将方才所想的玩笑话说出了口。
“真君可是被迫从的良?”
他语气有些着恼:“你怎么……总是明知故问?”
我笑弯了眼,不再逼问,拉着他坐到床边,捏上红盖头的边角,掀起一半,看着他莹如白玉的下颌,轻声道:“那我便直白些。真君,我在意你。”
再往上掀了些,露出那形状恰到好处的薄唇,唇色浅淡,较之常人要少上几分血色。我就着这个姿势,印上一吻,呢喃着:“我爱你。”
手又动了动,这一掀,便能瞧见他的眼睛,睫羽纤长、根根分明,一扑一扇,如蝶翼开合。
他为穿花蛱蝶,我作结网蜘蛛,耐心候了十年,总算哄得他心甘情愿地撞上我的陷阱。
生途也好、死路也罢,我与他同去同归。
将盖头随手扔到一边,我捧住他的脸,轻吻着他的眼,这次我说:“我等你。”
不知是被哪句话所打动,伏清翻身将我压在身下,微微垂首,乌发便如瀑垂下,与我的发丝交织缠绕,再不分你我。
他伸手掬了一握发丝在手,默然看了很久,神色稍显温柔:“听起来不错,便为你活下去罢。”
第78章 归去来·其四
188.
伏清去浮玉山那日,我未去送行,并非因为我不想,而是他不愿。
我替他理了理并无不妥的衣衫,又叮嘱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譬如“记得穿衣”,“记得睡觉”,诸如此类话语。
身旁几个仙娥听了,皆频首浅笑,他看着我,却是神色认真,逐字应了。
我们二人都默契地没有去提下次相见是否有期,神态自若地就好似他只是出门办件事,很快便能回来,所以不必挂怀于心。
临走前,伏清将金囊与玉哨一并交托于我,其中含义不言而喻,又伸手覆住我的眼,示意我闭眼数上十个数,而后轻声道:“再见。”
我还是与上次一般的不老实,数到第七个数,就忍不住睁开眼,凝望着他背影,暗叹世事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