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被无关紧要之人牵动心神,不喜欢被无关紧要之人掌控喜怒哀乐。
一点也不喜欢。
义父走后,我活着受罪,生不如死。是主人施以援手,才将我从深不见底的深渊中解救出来。对我来说,主人并非只是我的恩人这般简单。
他是我的救命稻草,我盼了好久才将他盼来。
我发过誓,只要我活着一日,我就会将这根稻草牢牢攥在手里。
除非到死,否则绝不会松开。
我没再与昭华多说一句话,转身将自己关进烛花楼,反复告诫自己——
除去主人……
所有人都不能、也不配牵动你的心神。
屋外又响起笛声,如寒风吹彻,萧瑟冷凄,久久不止。烦躁难安的情绪在这阵笛声中得以安抚,渐渐地,我生出些困意,就这样伏在案上睡着了。
一夜无梦,竟是难得的好眠。
“当啷啷啷——”
耳边乍起一道惊雷,我眼皮沉重极了,怎么也掀不开,只能冷下声音,企图吓退来人:“闭嘴。”
那个声音却不依不挠,语调更是千变万化。
“放肆!胆敢叫小爷闭嘴。不知来者何人?”
“吾乃玄丹主人座下侍从,竹罗是也,九疆人称“笑面阎罗”。眼前又是何方宵小,竟敢阻拦吾的去路。”
笑面阎罗?我怎不记得我有过这等风光称号?
神思清明几分,揉着眼抬起头,那瘟神正与我对面而坐,身板挺得笔直,左手提着笑脸木雕,右手拿着哭面人偶。
昭华见我目光投向他,不紧不慢地操纵着那个哭面人偶,移到他面前,堪堪挡住整张脸。
“你问小爷的名讳?那你听好了,我就是那卓尔不凡、英姿飒爽、威震九疆的——”
昭华故意拖长了声音,指尖微茫闪过,那人偶剧颤不已,竟似活转过来,玻璃珠镶嵌而成的眼球泛出灰色的光。
“灰眼王八。”
我本以为他大清早在我面前单口唱双簧是为了自吹自擂,颇为不屑地想赠他个白眼,直到听见最后这四个字,白眼没翻出来,倒是绷不住笑了出声。
“……不生我的气了罢?”
昭华移开哭面人偶,凤目浮起浅淡笑意,犹如冰雪乍消,直将那张本就不俗的皮囊衬得更为清丽出尘。无论怎么看,都和王八这两个字挂不上钩。
原来他这般作践自己,是为了逗我开心。我自己都无所谓是否开怀,他何故要在意?
真是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