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成大器,终究沙制,无论凝注了多少心血,无论拥有多么漂亮的装帧,它都抵不过帝国夕阳之下浪潮的冲刷。

九月十五,京师,皇城,圆月已经升起。太和门外玉带河,在温柔明亮的月光之下,真仿佛金水玉带。

陆小凤站在太和门下,他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们这些武林豪杰,虽然平素谈笑红尘,粪土功名,然而终究是在这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宾,莫非王臣的体系之下讨生活,九重天子的威严,自是不敢轻犯。陆小凤也不敢。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甚至有点向往丹墀之下,大朝觐之时,天子传呼,百僚听宣的场面。

世间多少奇人异士,英雄好汉,机关算尽,为的不过是能站在这品台两侧。皇帝的心思昭然若揭,无非是天下英雄入吾彀中,可惜多少英雄辈,到底痴迷不转头。

但他知道他有一个朋友是一定不会痴迷于此的。因为他只痴迷于剑。

他走进了保和殿旁,黑漆大门上挂着“妄入者斩”四个大字的平房。

这位朋友在房内等着他。

屋子阴冷潮湿,连陆小凤的手脚都感到冰冷,但当他看到这个朋友的时候,胸中便升起了暖意。

西门吹雪实在不是一个温暖的人。如豆的灯光之下,如水的月光之下,他一个人站在那儿,负手而立,白衣如萤,不染微尘,在这陈旧昏暗的房间内,宛如析出的晶体,映月的珠玉,孤光自照,肝胆皆冰雪。

☆、三、肝肺皆冰雪2

陆小凤正沉溺在西门吹雪超凡脱俗的风范之中,合芳斋的东家西门庄主从一旁的桌上拿起了两个很不小的盒子。盒子很好看,连上面的缎带的打结都很好看,盒子还往外散发出一种香甜可口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