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温在美国留学的时候顺便把欧洲玩了个遍,于是他先去了日本和韩国。他有时会忽然想起何耐,便发个微信过去。何耐硕士毕业后一直在一家外企实习,工作似乎很忙,高温不找她,她从不主动联系高温。
还在忙啊。高温正在韩国转机。
过了五分钟,何耐不咸不淡地回了一个嗯。
你要我帮你代购吗。高温吃着冰激凌,用语音发给何耐。
不要给我发语音,我上班不方便。不用代购,你好好玩吧。何耐把语音转换成文字。
我要回意大利了,超爱意大利。高温换成了文字。
嗯,爱吧。何耐关上了对话框。
高温有点百无聊赖,他闷闷地吞下一口冰激凌。
高温对意大利的爱在六天之后消失殆尽,他从悬崖突出的一块石头上自拍时,石头突然松动,他从上面掉了下去。如果不是十二米之下有一块平台接住了他,他恐怕会死无全尸。高温摔断了肋骨和左侧的小腿腿骨。高挺的鼻梁左侧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被缝了十二针。
破相了。是高温七个小时后在医院醒来的第一个反应。
高温的钱没有带够,他打电话给何耐,让何耐从银行里帮他取些美元带来意大利。
我换完外币,把钱转给你,记得要还。何耐叹了一口气说。
你不来看看我吗,我都废了,我一个人在医院很可怜的。高温抱着电话说。
你应该保护自己不受伤。何耐挂掉了电话。
高温扔掉手机,气得摔断的肋骨又开始隐隐作痛。
四十分钟后,高温收到了转账短信。同时曹鑫的电话打了进来。
高温,你没事吧,吓死我了,我在朋友圈看到图片,连工作都不想做了。
没事,躺着呢,正好休息一下。高温懒散地把电话放在耳边的枕头上。
我挺想去看你的,但是国内临时办签证一时间过不去,可能要一两个月。曹鑫说话的尾音里带了哭腔。高温不喜欢这样的曹鑫,让他心里烦糟糟的。
也没什么事,就是骨折。高温一直都有来往欧洲的签证,何耐却根本没有来意大利的签证。高温想到这里,心情又好了一点,于是说话的语气也柔和起来。
没事,你别来了。我们随便聊会天吧。
曹鑫和高温打了一个小时的电话,开始高温还是兴致勃勃,但二十分钟以后已经意兴阑珊,眼皮都开始打架了,只是迷迷糊糊地听曹鑫在讲自己的美甲和旅行的事情。最终,高温打了个哈欠,曹鑫只得不舍地放下电话。
高温在医院一躺就是两个月,其间在欧洲的同学曾来医院看望过他,大都带了一些漫画书或者小影片作为安抚品,高温都欣然收下。曹鑫经常打电话给高温聊天,高温接了电话也不多说话,只是把手机放在一边听着,另一只耳朵插上连接着电脑的耳机。他并非不喜欢曹鑫,他们毕竟在一起八年,但是或许因为曹鑫爱他,远多于他爱曹鑫,于是这天枰失重了,他也越发容易倦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