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茶歪着头思考,着实不明白这个问题:“跟着小姐就是自由啊,我从小就在林家,夫人、老爷、小姐对我都很好,郁茶已经无所求了。”
这话很让人感动,可感动之余,林思渺也生出一种强烈的无力感。
她咬牙,恨铁不成钢地敲打茶茶:“你呀,你日后也会像我一样,要许人家的,难道你带着他一道伺候我?!除非你嫁了我哥,做我的嫂嫂罢了!”
这话林思渺倒是随口一说,因外头林夫人又差人来叫,林思渺抬头应了一声,匆匆换下嫁衣就向外跑。
屋内只留了郁茶一人,她圆溜溜的眼睛里有光滚过。她忽地捧住脸,若有所思。
檐外雀啼几声,送天下春。
五月十五。
天蒙蒙亮,自安都唐家浩荡而来的接亲队便停在林府门前。
前一夜林思渺辗转反侧,根本无法入眠,她望着黑黝黝的帐顶,心中戚戚然。
不知唐凛的床顶看上去是否也如此,或许从今天之后,她的每一夜都要睁着眼看着一样黑的帐顶,聊以思家。想到此,她就觉得少时被唐凛揪住头发的那块头皮隐隐生疼。而造成这一切的人,此刻估计还在安睡着,等着她被“五花大绑”送进唐家堡。
不,不是等她!是等她那把紫金芒刃!
“小姐,你好歹笑一笑。”
郁茶为林思渺梳发,看着镜子里新娘一脸丧气,便伸手捏了捏小姐的脸,却被小姐一手拍开。
“哎哟,随便搞个什么发髻好了。”反正都是要跑路的……
心里的话还没脱口而出,林夫人就带着婆子来梳妆,林思渺起身行礼:“渺渺给娘请安。”
定亲是一回事,送嫁又是另一回事。
眼见自己心尖上的宝贝穿着一身嫁衣,就要离开住了十八载的家,林夫人一把将林思渺拥入怀里,满脸欣慰,又是不舍:“你今日就要嫁人,快坐下,让娘再好好看看你。”
说罢,林夫人拉着林思渺重新坐在梳妆镜前,开脸婆子拿着棉线上前道喜:“手里拿着棉红线,喜为新娘来开脸;一把枣子生麟儿,两把花生落凤凰……”
前一晚林夫人已经叮嘱了许多,亲手给了压箱底的《训夫手册》和两大袋私房钱,泪也流尽了,情也叙完了,今早的絮叨基本一样,无外乎“到了唐家跟唐凛好好过”,同时也表示,她若是在唐家受了委屈,定要修来家书,“你爹和你哥,且饶不了唐凛那小子!”
在家千般好,出门万事难,时刻惦念自己的只有家里人。
这话一出,林思渺鼻头一酸,当即就扑进林夫人怀里:“娘……渺渺不想离开您。”
哭嫁哭嫁,这回倒是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