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洛无双的平胸救了她一命。
她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酒嗝,然后眼神变得越发坚定了,仿佛换了个人似的,抬手就将面前一桌子酒菜全部掀翻在地。
不得不说,这一开场,震惊四座。当然,一同震惊的还有距离洛无双最近的秦渊。
洛无双的气场瞬间暴涨,她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去,极顺手地将大堂里的酒桌、条椅、板凳统统掀翻在地,佛挡杀佛,人挡杀人,谁也阻挠不了她拆了这家店的想法。
那边店家闻声从柜台里走出来,抱着洛无双的大腿:“爷收手吧……小本生意赔不起啊……您行行好,收手吧!”
她哪里管这么多,一脚踢开掌柜的,还嘟囔着:“这里怎么这么多碍事的东西,拆掉!”
掌柜的被一脚踹飞,转为抱着楼梯柱子哀号,连称呼都换了:“祖宗!求您了祖宗!这都是心血啊……”
秦渊回神后,差点儿笑得背过气去。他终于明白了,原来世界上还有像洛无双这孙子一般酒品如此糟糕之人,他倒要看看明天如何收场。
醉里不知乾坤大。
但当洛无双囫囵清醒,睁眼看到的竟然是房梁,不是床帐。她艰难地活动脖子,手脚冰凉、发麻,也幸亏她身子骨结实。她拍拍屁股上的灰,从地上爬起来。
一站起身,洛无双就愣住了,放眼望去,如蝗虫过境似的惨不忍睹—青花瓷碗、釉面净瓶儿……但凡值点价钱的,此刻都粉身碎骨,散在大堂中间。桌椅板凳也一样,但凡能看见的都缺胳膊少腿。不知是哪桌客人点的翡翠白玉汤,正顺着瓷盆豁口滴滴答答地淌落。
洛无双跄踉着往前迈了一步,正好踩在一瓣白菜叶上。那叶子发出滑腻的声音,洛无双跟着喉头哽了一下。
此刻日光透过窗隙照在那滴落的汤汁上,使得整个场面清晰地砸在她的脑袋上:我完了!
早说了不能喝酒,呜呜。现在她很后悔,非常后悔。
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洛无双陷入莫大的崩溃中。她环视一圈,发现掌柜的和小二哥都下落不明,心道:莫非他们昨晚被我打跑了?去报官了?
林思渺思来想去,越想越心惊胆战。毕竟她是个逃婚在外的身份不明人士,这要是一般的离家出走,被丢回凤州,父母亲赔了银子就得了。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她在江湖上一拍胸脯,都要自称“洛无双”,再也不是那个恣意妄为的林家大小姐了。心理落差宛如坠崖,洛无双垂头丧气地收拾了自己,准备趁人都不在,溜之大吉。
屋外朗日晴空。
多么好的天气……多么倒霉的人。
拔腿之时,她摸了摸脑门,忽然感觉自己似乎忘了什么?
唉,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