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振太刀一插进地面,平滑如镜面的刀身上就泛起了一层很淡的光芒,这光芒一闪而逝,却实实在在地出现了。

药研在一边停了一会儿,数珠丸恒次似乎注意到了这里出现了一个人,没有停下脚步,只是非常轻地朝着这边轻轻一颔首,继续朝着下一个目标前进。

不仅是他,连粟田口家的小短刀们也在其中,认认真真地念着晦涩拗口的经文,虔诚地在路过的每一振刀剑上缠绕下手中的红绳,就算看到了药研,也只是眼睛亮了一亮,然后毫无迟疑地往下走。

药研看了一会儿,发现其中好像少了个人。

髭切不见了。

源氏的一双重宝实在是好认的很,薄绿色头发的弟弟正认真地低着头缠红线,但是浅金色头发的兄长却不在其间。

药研有点疑惑,轻巧地翻上屋顶,踩着瓦片直接进了翻上了天守阁的空中走廊,踏上了二楼的楼梯。

午后的阳光很温暖,通往审神者寝居的幛子门打开着,屏风前,坐着消失了的那位付丧神。

金发的付丧神全副武装,正盘腿坐在屏风前,他闭着眼睛,脸上带着工笔描画般的笑容,雪白的军服外套垂在地上,一振太刀横放在膝头,右手压在刀柄上,看似惬意,完全是雄狮咆哮前舒张的姿态。

犹如前方万军之阵,却是一人之战。

药研的脚步有片刻的停顿,这是刀剑付丧神守护主君时的模样,但是他不太明白,为何要在本丸里这么谨慎。

髭切当然听见了上来的脚步声,但是他没有睁眼,他的手也还是按在刀柄上。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药研打破了沉闷的气氛:“大将的情况怎么样?”

髭切终于睁开了眼睛,视线落在面前地面一尺远的地方,目光没有焦距,好像还沉浸在脑海里空寂的世界中,连回答都慢了半拍:“嗯……不知道。”

药研于是自顾自地回答了:“那边的话,可能也不会活很久吧,或许等一等,大将就会回来了。”

髭切若有若无地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很淡,比起这振太刀平日里无辜甜蜜的笑法,这个笑带着一点冷淡的嘲讽,和三日月的笑法有点相似。这时药研才想起来,髭切的年龄,可是比有着老爷爷之称的三日月宗近还要长久的。

平安时代的刀剑,真是个个都不简单。

药研这么随意地想着,听见髭切低柔舒缓的声线在寂静的天守阁里响起来:“比起无力的等待,刀剑更喜欢主动出击。”

药研的意思很简单,等神宫寺泉在那边自然死亡,他又会回到本丸来,完全不用做神事,尤其是加入了付丧神神力的神事,万一出了岔子,后果真是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