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还是不睡?”
“都这么多年了……”我的下巴抵着桌子,很不舒服,可我却懒得再换一个姿势,只皱了皱眉,继而懒洋洋地接着道,“你怎么还这么问啊?”
“可是你说以前不睡觉是因为怕做噩梦——梦到薛洋他……”
“好了,书道。”我终于动了一下,开口打断书道,然后把下巴枕在了胳膊上,“那种梦——我不想,也不敢再做第二遍了。”
——自从十年和前洋洋分开后,我就渐渐地开始做噩梦,梦到我们小的时候,梦到那根被碾碎的小指,梦到他穿着金星雪浪的少年模样,最后再忽地一晃,变成现在已稍有棱角的青年面容,然后看着他一身几乎融入黑夜的墨色长衣,被面无表情的蓝忘机一剑斩断手臂,生命随着狂涌的鲜血,像是指缝间的沙砾一般,任我怎样哭喊抓取,都还是一直在流逝,一直到……再无声响。
其实,自从我亲眼看着洋洋的小指被碾碎后,我就会常常在梦中再次返回那个场景——每一次都声嘶力竭,每一次都无济于事。
那断了的小指,不仅是他烙在了心上的疤,也成为了我永远的梦魇,可这些,都比不过那个噩梦。
——它太过真实了,真实到我有时醒着,回想起梦中的情景还是会发抖流泪。
所以自从那个梦后,我就再也没敢睡过觉,不过还好有书道在,这么多年,我也早就习惯了。
至于为什么现在见到了洋洋我还是选择不睡觉,那是因为我意识到了——很早以前就已经意识到了,我自己的力量是多么渺小。
在一切尘埃落定前,变数随时都可能发生,况且现在多了个莫名其妙的警告,时刻保持清醒,是最明智的选择。
不过最最重要的是,我现在还没有勇气,再去经历一次那样的噩梦了。(#-.-)
“呐,等我什么时候足够勇敢了,一定会好好睡他个昏天黑地!”我又一次站起身,开始在屋子里胡乱转悠,翻箱倒柜——“咦,这里有一面镜子!”
我捡起角落里躺着的破旧铜镜,想了想,走回桌前将茶杯里剩余的茶水尽数都倒在铜镜上,以茶代水,把铜镜正正反反里里外外(呃,好吧没有里外≥﹏≤)都擦了个干净。
“书道?”
我把桌上的东西都堆在一处,支起了铜镜,然后就着模糊的镜像将自己的脸搓圆捏扁玩得不亦乐乎,直到玩腻了才突然发现——在我做这些事情时,书道居然从头到尾吭都没吭一声!这要是放在以前,它早就开口嘲讽我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
我又张口:“书——”
“道”字还未出口,我忽然感到自己的眼睛发生了一些变化——没有疼痛感,只是一刹那的感觉,但却又清晰无比,奇异非常,简直好像就是……又换了一双眼睛一般。
我急忙捧起铜镜,睁大眼睛,鼻尖几乎贴到了镜面上,可惜打磨镜子的技术水平未到,我凑得再近,铜镜呈现出的影像也还是模糊不清,根本看不清楚眼睛到底发生了什么改●﹏●
“怎么样,感觉到什么了没?”书道像是刚刚才回来一般,忽地出声,语气里的得意根本不加掩饰,甚至还有一丝邀功的意味。
我眨了眨眼,虚抚着自己的眼睛:“你,你把我的眼睛怎么了?”
书道得意得几乎都有些忘形了:“我把你的眼睛换回来了!”
我的眼睛……换回来了?
“什么?”我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愣地问,“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