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自尽的。
“怎么会呢……”我目无焦距,却也终究是迈开了步子往回走,“孟彦,她还有孟彦啊……”
人都是稀命的,更何况,她还有孟彦这个牵挂在,怎么会,怎么能?!
我心神不宁,步伐也越来越快,到最后,竟是狂奔了起来。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之时,我终是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小院,撞开了木屋的门。
然后,就是开头的一幕了。
我强笑着摸了摸孟彦的头,递给他一块糕点,哑声道:
“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姐姐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我按照书道的指示走到了一条水势汹涌的河边。
“她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我凝视着奔腾的河水,目色深沉。
“不错。”
“在……在她自尽前,发生了什么?”我闭上眼,不愿再看那不知吞噬了多少生灵的河流。
此地民风纯朴,到底是什么,令她如此想不开?
“唉?你怎么知道的?”书道啧啧称奇道,“她是被一些讨债的人羞辱了一番,然后……”
“够了。”我忽地出声打断它,“不用再说下去了。”
……人类。
哈,人类,万物之灵长的人类!!
当大家的处境都一样时,那么便会相安无事,可若一有因不幸而失足落入泥沼的人出现,那么他们就会露出本来的面目了――自以为高人一等,然后对受害者拳打脚踢,以满足自己可笑的虚荣心。
欺软怕硬,见风使舵,呵,哈哈哈,好,好一个万物之灵长!
孟彦的娘定是已经忍受了多年的欺压,遇上我后,对自己孩子的未来终于放了心,可是我答应带孟彦走的条件,是要等到她老去――虽然我信誓旦旦地保证了,她一去我便会知晓并回来带走孟彦,但她的心中,终究是不大相信的。
“与其等到自己死去,还不如趁着诡医尚为走远,自己结束生命来召诡医回来的好。”
反正,自己现在也已经……没有牵挂了。
我几乎已经可以完全想出那个可怜人在临死前的思想斗争了。
我……不该提出那样的条件的,若我不是那样得懦弱,若我可以忽视自己的心理阴影,面不改色地活挖出她的眼睛,至少,她现在还不会死。
是活着受煎熬,还是安详地死去,我不知道哪一个才是更好的答案。
但既然孟彦的娘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决定,我也只能选择尊重,然后,去认真履行自己的诺言。
“你很奇怪哎,不过是一个萍水相逢的人罢了,怎么就能把你的心绪搅得如此混乱?”
“……你不是人,自然不会懂。”我低低地回了句,声音微不可闻。
我为什么会有这样强烈的情绪波动?
我想,应该是身为一个人对自己同类的不耻而感到羞愧吧……
不对,归根结底,应该是对洋洋的心疼。
世风日下,人心险恶。谁又能说谁比谁更干净、高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