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恍惚中他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优姬的声音,听见了她的笑容。

可笑容怎么能够让人听见?于是他抬头,发现这只是可笑的幻觉。

他走出木屋,小心的带上门,茫然的看着这白茫茫的天地。他向前走,不出几步就是一片树林。树林里都是树。

有他现在唯一需要的那种。

没有刀他就尽量精确的控制自己的术式,砍下一棵棵的松树,将它们剖开,修整成型。然后清出一片空地,挖了一个深深的坑。

十二月的富良野真冷啊。他哆哆嗦嗦的做好这一切,躺在土坑里抬头看了会儿天空。狂风席卷暴雪,天却是灰蒙蒙的。

天色渐晚,五条悟终于反应过来,从坑里爬出来去山脚下的人家那里借了锤子和钉子。

别人看着五条悟,以为是从雪地里跑出的鬼。没问他要钱就把东西给了他,牙齿打颤,双手合十,只希望他快点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现在的确和鬼魂无异。

棺材该怎么做,下葬有什么习俗,这些他全都不想管。

他甚至不想让别人知道优姬的死亡。

这种事情,他一个人知道就好了。

五条悟的手很巧,但也没有巧到那种地步。木头与木头之间的连接做的很粗糙,看上去甚至不怎么结实。但好歹还是成功的做了出来。

两方长半方宽。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满身风雪的回到房间,看着优姬已经失去温度的尸体。

干涸了的血凝在她的身上,变成了薄薄的一片痕迹。

这样可不行。五条悟想,虽然优姬不怎么爱美,可她一直都保持着一副精致优雅的模样。

他不能让她就这样埋于泥土。

于是他拿起桌上仅有的几个器皿,去屋外弄了点雪回来。然后不安的,像触碰肥皂泡那样小心翼翼的擦拭她的身体。

这是一具多么的富有青春和活力的、美丽的如同象牙雕塑的身体。清晰优美的锁骨,具有弧度的双峰和平坦的小腹,还有修长的双腿同白皙的肌肤。

然而这具身体的双手已经永远不会再拥抱他,这个人再也无法眉眼弯弯的看他,不会轻声的笑着对他说:“悟是笨蛋。”

他想要看见的那个笑容,已经再也、再也没有机会出现了。

五条悟猛的握紧了拳头。

等五条悟再一次出现在人们眼前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