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逼我把你扔下飞机。”
“……”希利尔幽怨地看了一眼他冷淡的教父,闭上了嘴。
“说吧,发生了什么。”马库斯将书签夹在书页间,静如止水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希利尔。
“我没事,只是第一次离开家忽然有点忐忑。”希利尔垂眼躲开了马库斯带有审视意味的眼神。
“是吗。”
马库斯静静地凝视了希利尔一会儿,忽然说道:“我和狄蒂米刚在一起的时候,她总要求我要将对她的不满及时宣泄出来,这样我们之间的矛盾才不会越积越深,才能越来越接近于完美的伴侣。”
想到狄蒂米,马库斯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追忆与沉痛,他掏出手帕轻轻擦拭那罩着灵魂花的玻璃罩。这盆花断断续续已经绽放了六十几年,这让马库斯了无生趣的漫长生命有了盼头。他不再抗拒着岁月给他的枷锁,反而找到了不断活下去的意志。
“无论在爱人,亲人或者是友人之间,合理的沟通都是很重要的,不要成为喜欢自扰的人。”
马库斯说完这句便不再理会希利尔,两人都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只剩下飞机飞行时轻微的噪音。
希利尔躺在沙发椅上安静地倾听马库斯的教导,他扫了一眼手机黑漆漆的屏幕,自嘲地边笑边摇头。自从他和赫墨斯吵架绝交后,他们便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都没有再见面。他清楚地知道他与赫墨斯的交集只会越来越少,志不同不相为友。尽管他十分在意为什么赫墨斯不来送他,但他却无法越过自己的自尊心问出口,仿佛那样就是在向对方低头。
希利尔闭上了眼睛,想象着自己正陷入了睡眠。他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被剥夺睡眠的痛苦,因为他从胚胎成型到出生都没有体验过睡眠的滋味,那么与之关联的梦境便也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东西。
他常常幻想睡眠是一种什么体验,在与马库斯做了不少研究之后,他最终得出了“睡眠是人类休息的一种方式,也是逃避现实的工具”这样的结论。希利尔认为永远保持清醒是一种进化,但他此时却觉得时刻清醒才是一种折磨。
忽然,希利尔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阵微弱的光芒。他睁开眼睛朝自己的左手边看去,手机屏幕上显示了一条未读消息。他解锁了手机,眼睛却不自觉地睁大。
这是一条躲过了他第六感能力的短信。
发件人:赫墨斯。
「一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