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佩馨放下镜子,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户略略打开了些,晚间的风带着丝丝凉意chuī拂在她的脸颊上,chuī的沉郁的心情都舒缓了不少。她回忆做鬼的那些年……
因着她本人并不是那种谨慎细心的,加之出身南郡那般荒凉之地,刚到友人身边时甚至连年号都搞不清楚。友人教她识字读书、教她礼仪规范、教她辨人掌家……那时她还笑言一个鬼学这些作何用处,何曾想到如今竟是派上了用场。
又忆起友人曾言她样样通透,偏就是人情世故上如那蛮牛一般难以点化,想来白日里她做出的那些个伪装也难长时间瞒得住人,只是不知徐家人会如何对待这不一样的“徐佩馨”了。
胡思乱想了一通,徐佩馨却是并无多少烦恼,她站在窗前入定一般不动半晌,直到外头清彤的声音传来才懒懒应了一声,“不用伺候了,都去歇息吧。”
话说完了,她自己又将窗户合上,慢悠悠的往chuáng榻走去。
*
几日过去,徐佩瑾的脸已是大好,江氏便带着两个女儿启程往郊外的通善寺而去。
“……若是通智法师早些回来,当年你也就不用跑到崇山去了。”
徐佩馨舒坦的倚靠着车厢壁,迷迷糊糊的有了睡意,可江氏一句句的说的话她还得接着,“法师回来时娘不是也告诉过我么,当时我便想来求一求的。可徐婶娘道通善寺乃是尼庵,崇山才是最好的祈福地,那会儿我脑子浑,便也应了她。”
她说完话,很是不雅的打了个哈欠。徐佩瑾撅了撅小嘴,冲着她娘埋怨,“娘,你看姐姐困的,莫要寻她说话了,我陪着您成不?”
徐佩馨心下好笑,这几天江氏和闵氏来来回回的拿话试她,大事她还真知道不少,小细节便以不记得全都搪塞了过去。虽不知她们听了作何想法,但就如友人所说,她继父母全家都是极好的人,就算心中对她存疑,除了话语试探之外并没其他作为。
由此,徐佩馨才会越加放松,虽言语间仍然会暗示自己是受了刺激才有了如今变化,但同样决定若有天徐家人真的瞧出端倪想要探究,她也将会如实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