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先生笑了,她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位大小姐,只怕会是她平生最得意的弟子了。

午时,穆先生下课后离去。

谢千羽也起身准备离去,却被谢轻云怯生生的一声“大姐姐”叫住。

谢轻云从书案后快步绕出来,走到门口的谢千羽身边,轻声道:“大姐姐,我今日刚刚来,实在是听不懂穆先生讲的内容,大姐姐可给我讲一讲吗?”

谢千羽看着眼前不过十岁的女孩,双眼中的胆怯和渴望,想起前世这个妹妹被秦姨娘嫁给了年过五十的工部侍郎做填房,继子都比她年长,也是个不幸的下场。“妹妹若是听不懂,可以买前朝梁宇批注的《大学》和《商汤》来读。”她还是心软了。

谢轻云眨了眨好看的眼睛,感叹道:“大姐姐知道的真多。”

谢千羽笑了,道:“是大哥告诉我的。”说完,转身而去。

谢轻云转头对给自己收拾桌子书本笔墨的丫鬟露珠道:“将这两本书记下来,告诉姨娘,我今日下午就要。”

露珠脆声应了一声,将手中收拾好的书箱递给身后的小丫鬟,上前扶着谢轻云朝着海棠院而去。

谢千羽回到主院,便听到上房里传出爽朗的笑声,这才想起今日已然是月底,大哥谢明晟回来了。

顺着丫鬟掀起的厚棉帘子,谢千羽进了正屋。

屋子里,元氏一身姜黄色的棉衣长裙倚靠在软塌上,与半坐在脚踏上给自己捶腿的儿子浅浅笑着说话。一转眼就看到女儿肩上落着白雪,脸上红扑扑地进来。忙笑着对儿子道:“瞧瞧,刚刚说到她,她就来了。”又对身边的红枫道:“快给羽姐儿掸掸雪,这个给她暖手。”说着,将手里的汤婆子递给一旁的红枫。

谢千羽心里一暖,顺势接过红枫递上来的汤婆子,将并不太冰凉的双手覆上去。一边站着让红枫用丝帕拂去头发上和肩膀上已然快要融化的雪珠子。这屋子里已然不能与往年相比。烧得旺盛的地火龙将屋子里烘得暖融融的,再也不复往年的冰凉。

“母亲这是与大哥聊什么呢?”谢千羽的心情也很好,此刻带着笑意,眸子很亮。

元氏还未说话,谢明晟一边捶腿,一边转过头来笑着道:“母亲正在感叹,说妹妹越来越懂事能干了。”

谢千羽待水珠子拂干净了,也走了过来,笑着道:“我哪里就懂事能干了?”她坐在软塌旁边的椅子上,双脚踩上火炉脚踏,又接过雪松地上来的茶水,喝了一口,微微皱眉道:“这天气,怎么喝玉露?”她又拿起旁边元氏喝了一半的茶,转头看向雪松,道:“怎么也是玉露?”如今这下雪天,即便是不喝大红袍,也当是姜红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