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氏又瞧了半晌窗外,才放下车帘子。

谢千羽瞧了,给她递上一杯茶,轻声道:“外祖父还没有恢复爵位,外祖母的马车,只怕是在队伍很靠后了。待晚间安营扎帐的时候,就能见上了。”

元氏接过谢千羽的茶水,有些诧异她能将自己的心思猜透,不由得看向了女儿。

谢千羽瞧着母亲看自己,便笑了笑,解释道:“如今谢家大势已定,能让母亲担忧的,也只有外祖母了。”

元氏听了这话,也只是淡淡吐出一口浊气,母亲年纪大了,今年外祖母又去世,她是真的很担心母亲的身子。

谢千羽劝道:“母亲不必忧心,十年前的变故未将外祖母击倒。今日,外祖母也一定能挺过来的。”

周嬷嬷也在一旁劝道:“夫人多虑了,家老爷征战在外,战功赫赫,元家圣眷正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半晌后,元氏点点头,她不担忧元家此时的风光,她担忧的,是皇帝的态度。他可打击元家一次,便可打击第二次。她都知道的道理,父亲没有道理不知道,按照父亲做事的风格,一定留下了什么后手,只是,她不知道,这后手是什么,又是否好用。还有,皇帝既然敢再次启用元家,是否也是留了后手?联系这次谢家几乎倾巢而出伴驾的旨意,只怕皇帝不但是要向谢家施恩,更是用此事来警告元家,他们唯一的血脉攥在自己手里。

秋猎的地点在大成西北草原临界的虎神关,这里往北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往南是绵延起伏的山林,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河水,最适合安营扎帐打猎追鹰。只是大成的京城距虎神滩有足足十日的路程,又是皇帝出行,仪仗繁琐,只怕是十二日能到就很不错了。

当夜,安营扎寨后,元氏便带着谢千羽来了许氏的帐篷。

一日的舟车劳顿,不仅没有使得许氏显得无力,反而那双眸子更加神采奕奕。一看到二人进来,也不等他们行礼完毕,就拉着二人的手,道:“陛下今日下了旨意,要你父亲巩固边防之后,去虎神关复命。”

元氏有些不可思议,睁大了眼睛问:“这么快?”

许氏点头,道:“按说,即便不反攻北凉,也不必让主将这么早回来。”

谢千羽低头想了想,插嘴道:“会不会是叫外祖父回来商讨今后北境大事的?”

许氏和元氏都看着她,半晌之后,许氏摇头道:“上意难测。这几日需看看各位娘娘和皇子对咱们的态度,才好明白。”

元氏应了,又陪许氏吃了晚饭,这才回到自己的帐篷。谢家人多,此次禁卫军分发了一个大帐十二个小帐。谢征和元氏无可避免,只能同住在大帐里。

其余人等,主子自然有一顶专门的帐篷,合带四五个随从,一些需要值夜的,则是需要换班,所以,帐篷虽然少,却也足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