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信看谢千羽眸子里喷射的怒火,站起身,缓缓走过来,轻轻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低声道:“万事不急,天道收人。”

谢千羽听着这柔声细语的话,眼泪莫名掉了下来。她知道外祖父和外祖母受着委屈,却不知竟然是这样的屈辱!她心里隐隐有了些怀疑,前世只怕皇帝之所以抄家元家,只怕不只是因为外祖父兵权过大的原因,只怕皇帝早就看上了元家的财产,才故意找了个由头,抄家的。是了,那年全国都在闹旱灾,抄家护国公府之后,国库充裕,很快就评定了灾民暴动。而如今,皇帝之所以没有站出来反对她和宇文信的联姻,只怕也是知道,元家不过剩下一个干瘪瘪的躯壳,根本不足为虑了!天哪,她之前竟然还在庆幸皇家没有干涉这门婚事,感情都是自己多想了,人家不是不干涉,是根本没必要干涉。

宇文信看着谢千羽越哭越悲愤,急道:“羽娘,羽娘?你到底想到了什么?你别吓我!”

谢千羽浑浑噩噩,哭着自嘲道:“我真傻,母亲从未说过,护国公府当年竟然是这样的重创。她与我说,外祖父外祖母回来了,元家就回来了,很快就可以振兴。她们编造了一个美好的谎言,我却一直信以为真。”

宇文信缓缓抱住了眼前这个忽然间脆弱的女子,她向来都是笃定的,是自信的,没想到,她脆弱的时候,竟然如此让他心疼。忍不住劝慰道:“她们说的没错,元家只要有护国公,便总有一日可恢复当年的盛况。”

谢千羽被结实的胸膛抱着,心里莫名软了,这是他们相识三年多以来的第二次拥抱,上一次是掉落悬崖的时候。他似乎每一次拥抱都能给她安全感。耳边是他轻声的低语,“元家虽然没有了银钱,可朝臣的关系还在,天下的地位还在,仕子的人心还在。那些身外物,总会再次回归元家,相信我。”

谢千羽并未说话,只是呆呆地被宇文信抱着,眼泪也没有停止流下来。

宇文信轻抚着她柔软的脊背,想了想,下了个决定。他叹了口气,道:“本来此事我是想婚后再与你说,可你这样伤心,我只好提前与你说了。”

谢千羽抬起眸子,看着他微微发青的下巴,那里快要长胡子了。

宇文信轻声道:“想必你也知道,我的母妃出自定远侯费家,宫里的费嫔娘娘是我的亲姨母。”看谢千羽停住了哭,呆呆点头,宇文信轻轻笑了,抬手将她脸上的泪痕抹去,道:“费嫔娘娘的六皇子便是我的表弟。”

谢千羽反应上来什么,猛然站直了身子,惊讶道:“你是说,康王府要扶持六皇子做皇帝?”随后,看着宇文信的笑容,又觉得不对,道:“可是,康王妃出身云家,宫里的云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