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军乃前朝败退撤至东海沿岸的一只精锐,对前朝赤胆忠心,因其占领东岸,又与倭寇勾结,几番与朝廷作战,朝廷屡败,遂将其诏安,划分良田商铺,令二十万将士安居,方才停止骚乱。据说这二十万精锐虽停战转耕,然而复国之心不死,随时听“东军令”令主的排遣,东军令下落不明,坊间传闻,便在这李时的手上。
于是皇后将本已告老还乡的李时聘为太子太傅,虽所求不同,皇帝也并无异议。众人皆认为,这东军令,早已由太傅交由太子之手。于是这些年,□□羽逐渐壮大,大半朝廷悉数归于太子麾下。
赵淮鹤,一个王爷,虽是闲散王爷,然普通的钱财权利在他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一个当朝太傅,深夜造访,送一个神秘的东西,总之不可能是几斟珍珠,能入的了赵淮鹤眼的,怕是只有兵权。联系种种,这个东西只可能是东军令了。
令我意外的是,太傅教导太子十几年,居然没有将东军令给他,而是给了与其毫无交集的赵淮鹤。
一阵喧闹打断了我的思绪,清王府,注定今夜无眠。
穿着紫色蟒袍的贵公子突然造访,突然间,一群着盔甲的东宫内侍秉着烛火将王府照了个灯火通明。
太子满面笑容,拱手贺道,“兄长近日繁忙,竟忘了弟弟的生辰,今夜忽而想起,彻夜难眠,若是不将大礼送上,怕是无以入睡,于是深夜造访,真是唐突了,望弟弟念在兄长一片手足之情的份上,原谅兄长。”
真是满口荒唐话!赵淮鹤的生辰在六个月以前,真是巧妙的很,同一天晚上,所有人都抢着要给赵淮鹤送东西。这三更半夜送的东西,想必,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个西瓜大的方形雕花紫檀木锦盒奉上。
赵淮鹤面容苍白,似已猜到盒中之物。他没有打开,恭敬接过锦盒,跪下,“微臣,谢太子赏赐。”
红得发黑的血从锦盒底部沿着赵淮鹤高举的手肘流了下来。
一女婢受惊,尖叫道,“啊!血!”
太子不悦地拔剑刺向女婢,正中肺部,那女婢惊恐地来不及再叫一声,在手起刀落之间,瞪着大眼,倒在血泊中。
“真是失礼的下人!”转而对赵淮鹤笑,“贤弟,想必不会怪罪为兄替你惩戒家奴吧?”
眼见太子拔刀,都虞手下的十几名内侍均预剑出鞘,而被数量五倍的东宫内侍压制,不得动弹,气恼地瞪着眼看着女婢死去,看着我与赵淮鹤围困其中。
赵淮鹤手一挥,示意王府内侍不轻举妄动。
“太子教训得是。”
“怎么贤弟不想看看,为兄送你的礼物么?打开看看啊。”
想来赵淮鹤与我都猜到了盒中之物,却仍抱着几分不确信,不可能的,他皇后与皇帝最为忌惮的前朝遗老,是太子的恩师……
赵淮鹤白色竹节一般的手指打开了锦盒的瞬间,所有人都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当朝太傅李时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