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父坦然而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就好像早就知道结果。舒清以为自己会再一次成为众矢之的, 即便颜家那些亲戚不说什么,来自内心的压力也足够将她瓦解。
但出乎意料的, 没有人指责她。
葬礼在殡仪馆举行,其实只是一个简单的遗体告别仪式。舒清带着女儿站在灵堂前, 望着冰棺里被入殓师细心处理妆扮过的遗体, 神情麻木,眼底一片漠然。
她不难过,甚至庆幸。
她一定是魔鬼。
女儿抽抽噎噎地哭成了泪人, 眼睛肿得像桃子,她从听到外婆的死讯那刻起,就不受控制地掉眼泪, 嘴里喊着妈咪,做了一晚上噩梦。
舒清原不打算让她参加葬礼, 担心她会想起过去很多事, 打破现有家庭的和谐关系,但事实证明她的担忧有些多余,或者说, 她根本还没那么信任这个孩子。
告别仪式结束, 遗体被推进焚化室,烧出来的骨灰太多,家属只能象征性地带走一点。离开殡仪馆时,颜舒瑶跑过去对那个给颜母化妆的女入殓师鞠了一躬, 说谢谢。
“妈妈,非洲不去了。”女孩小声说,“这几天我想陪陪外公。”
颜父抱着骨灰盒颤巍巍地走出来,拒绝身边亲戚的搀扶,独自倔qiáng地朝马路走去,那背影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肩膀深深地塌陷下去。
舒清眼神暗了暗,对女儿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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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颜父回去,舒清把女儿留下,驱车去了市中心商场,从头到脚买了身崭新的行头,然后去酒店开房,洗澡,换上新衣服。
身心俱疲地回到家,诺诺不在,偌大的房子空空dàngdàng,令她无端生出一丝恐惧。纵然洗去身上沾染的死亡气息,那种冰冷彻骨的寒意依然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