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抱歉,里维。”
半晌,他又说,“生日快乐,利威尔。”
那个时候的他并不知道父亲这句话的意思,在三年后父母的葬礼上他已经差不多遗忘了这个平凡的,两千零一年的柏林的,寒冷的冬天。
同样的,那些他不知道的事——在一群黑衣人的护拥中,他跟在父亲身后离开了站台的时候,如果他稍稍留意那个布告栏,就会看见另一位父亲抱着他的小小儿子,还在等着已经等不到的人。
他不知道那个小鬼会要求他父亲把他抱起,然后模仿着他的动作,往玻璃上哈着热气,再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就在“LEVI”的右边,歪歪扭扭的多出了几个字母。
LEVI EREN
在后来十二年的漫长洗礼后,那个冬天就像不存在一般的,被两个人都遗忘了。十三岁整的利威尔关上车门,隔绝了百米外站台上的尖叫声。他不知道的哭喊,奔跑,摔倒,昏迷,遗忘,正要发生在刚刚与他邂逅的人的身上。
不过那都是过去很久的事了。
连同玻璃上紧挨在一起的名字一起,找不回来。
第二十一章 Chapter 21
BERLIN GER 2013.12.8
夜已经深了,一旁的父亲正在慢慢的讲述着过去。自己从小出生的城镇,一家三口的旅途,亲人和朋友,圣诞节那天的火车站。艾伦闭上眼睛,感觉就像在听一个无关自己的童话故事。
“后来我们坐上了开往柏林的火车,上车的时候你很兴奋,但是后来你就睡着了,一直到傍晚。”
“下车以后才发现你母亲的蓝色手套不见了,一定是丢在了车厢里吧,她这样说。于是她回车厢去找,我抱着你在站台上等。”
“那个时候……我根本没有想过会发生什么意外。那可是圣诞节!”
“后来呢?”
“后来,那节车厢又下来了几个男人,不过该死的,我没有记住他们的模样。我觉得不太对劲,于是带着你重新登上了那节车厢。”
“我还在叫她的名字,可是她已经倒在血泊里了。”
“那个场景对我来说,是一辈子的噩梦。我的儿子,艾伦,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你忘记了它。”
蜷缩在一边的少年平静得不像话,格里沙还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漫长沉默之后,他才吐出一句:“那我,是怎么忘记的呢?”
格里沙的低声道,“你母亲的胸口中了一枪,一枪致命。那个时候你也看到了那一幕,我根本来不及做什么……你,那个时候你站在一边,就像灵魂被抽走般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