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忆慈如梦方醒,这才想起来是司喆在他身边。
司喆说话的声音有种让人放松的磁性,太催眠了,窦忆慈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从机场出来后,他一直闭着眼睛,一面缓解不适,一面平复心跳,听他讲这次过来的安排,一开始还专心地回应着,后来就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小时候也是这样,吃过午饭最容易犯困,下午课前大家都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广播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别人都期待点歌环节,只有窦忆慈爱听沉闷的报告、来自某个青春期少男或少女的不知所云的投稿,直到上课铃响。
作为男生,窦忆慈也经历过尴尬的变声期,而这么多年过去,司喆的声音只是变得比小时候成熟,更有味道,比什么字正腔圆的专业播音员和午夜情感节目里故作深沉的主持人还要悦耳。
但现在可不是陶醉的时候,让客人当司机已经很失礼了,窦忆慈赶紧探头过去,朝等在外面的保安打声招呼,报了家门,再指挥司喆把车开进负一层,左拐右拐了半天,找到了一个离电梯最近的位子。
看看表,居然都八点了。车停好后窦忆慈有点内疚地问:“我睡了多久?你饿了没?”
“想吃什么?小区后面有条食街,走路五分钟就到,直接去还是先上楼放东西?反正东西也不多,放在车里或者背着去都行,开手动挡累吧?我帮你背......”
司喆耐心地听窦忆慈啰嗦,等他终于停下来了,没有更多要补充了,才回答他:“改天再去,先回家吧,临时有稿要改,叫个外卖?我什么都吃,你定。”
“哦,行。”窦忆慈热情被浇熄,有点小扫兴,他其实特别想带司喆去食街吃麻辣烫,味道跟原来开在中学马路对面的那家很像,可惜店小人手不够,也没上外送平台。
电梯停在十楼,窦忆慈独自住一间小公寓,一室一厅,摆设不多,收拾得井井有条,挺温馨的。
前一天刚打扫过的屋子里有股清洁剂类的气味,客厅与卧室的地面高度不同,做了两层台阶,沙发背靠着书桌,后方有一整面墙那么大的架子,上面塞满了分门别类的书。
进门换了鞋,司喆问窦忆慈要了WiFi密码,征得同意后就坐在书桌前,掏出笔记本电脑开始工作,打字速度飞快,头也不抬,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地响。
窦忆慈不敢打扰他,轻手轻脚地走动,洗手,换衣服,给几盆植物浇了些水,然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开始研究点什么外卖。
司喆是北京人,父母工作调动才去了南方,这么久没回来,头一顿肯定要吃京菜吧?炸酱面、涮羊肉、糖火烧之类?窦忆慈拿不准,扭头看他,想问问,又见他正拧着眉头思考,一只手的两指在口鼻间来回摩挲,忽然就想起了他身上的烟草味道。
窦忆慈是不抽烟的,家里也没有烟灰缸,他想了想,去厨房拿来一只装水果的碟子,放在了司喆的电脑旁边。
司喆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没有发现桌上多了东西,也没有听到门被轻轻带上的声响。
第4章
小区后门直通食街,九月的北京已经进入秋季,空气清爽干燥,温差明显,窦忆慈只穿了件居家的T恤,露着胳膊,乍一见风禁不住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