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喆不是说了么,得先观察。
三楼一整层被划分成了五个开放式大区,把服务中心包围在中间,工作日读者不算多,但还是会有人来寻求帮助,借笔的、借纸的、借放大镜的,不会使用自助设备的,从窦忆慈坐下后就没间断过,他一直盯着离2区最近的楼梯口,一个小时过去,一页书只看了三行。
实在憋不住才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N-Z排的阅读区里多了个人,手里捧的还是那本机械工业出版社2012年翻译出版的《地球科学前沿》,已经读了三分之二了。
窦忆慈假装巡视整理,东摸摸西看看,一点一点地挪到了他的附近。
窗外照进来的光线不算强烈,很适合发呆或者阅读。走近了才发现那人皮肤挺白,看上去也就二十六七不到三十,长相穿着普通,有点儿少白头,没什么特别,也没什么不妥,但就是能让人对他产生好感,大概是读书人都有的气质,非常干净温和。
他很专注,窦忆慈注意到他翻书的动作很轻,很爱惜,十指修长骨节分明,是双好看的,天生用来捧书,而不该做其他事情的手。
老师?设计师?程序员?窦忆慈有点好奇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被人盯着看久了总会有所察觉。窦忆慈实在没有做特务的潜质,对方刚一抬眼,他就立刻转移视线,又忍不住用余光去瞟,做贼心虚的样子想不让人怀疑都难。
还好人家没当回事,又继续低头看书,还像往常一样看到快六点才离开。窦忆慈回到咨询台里坐着,眼看对方从自己面前经过,想叫一声,嘴巴却跟涂了502似的,怎么都张不开口。
第一次侦查行动以失败告终,收获为零。
这事儿可急不得,窦忆慈用老窦的口头禅安慰自己,很快就不那么沮丧了。
况且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等他去做。
在事业单位上班的好处就是逢年过节多少会发点儿东西,老窦那个年代动辄不是米面油,就是烤箱、微波炉,床上用品什么的,到窦忆慈这儿,工会学会偷懒了,动不动就用超市购物卡来打发,面值金额都不大,窦忆慈工作两年,拿回家最贵的就是一个泰福高的保温桶,还是图书馆跟企业开展合作时对方提供的赞助礼品。
用不着的东西窦忆慈的处理方式就是往老窦那塞,反正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窦宝泉以为窦忆慈是来还车的,谁知一开门,就见他儿子两只手上都提满了,鸡鸭鱼海鲜,羊腿牛排五花肉,蔬菜管它是什么每样都来一点儿,好家伙,就跟不要钱似的,买了一堆。
“您这是遇上三年自然灾害了,吃不饱还是怎么的?”他一边埋怨,一边又赶紧从窦忆慈手里接过购物袋,掂了掂:“家里有没有窖你不知道啊?这都能吃到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