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被泼奶茶的女孩儿在另一名服务员的陪同下去了洗手间。司喆一走,值班经理又开始懈怠,假装很忙分不开身,想溜回值班室去,窦忆慈有点火了,掏出手机给检票口的观影提示拍了张照片,追上去说:“只能‘谢绝’不能‘禁止’,还有‘独家’这个词也是不能用的,你要是再不配合,我就举报你们虚假宣传,违反广告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果然书读得多是有好处的。
值班经理见窦忆慈文文弱弱,跟刚才那位完全不是一个路子,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乍听见他这么说便有些气急败坏:“我们是服务行业!这种事儿天天都有!治疗的费用公司肯定给报销,大不了我个人再贴她点儿!人都走了,还报什么警!影响多不好!”
是对你影响不好吧?窦忆慈看他一副事不关己的嘴脸,知道没必要再跟他浪费口舌,便直接打了110,任他在一旁骂骂咧咧,唾沫星子乱飞,理都不理就去了休息区,还是坐在那排矮凳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影院的入口。
他知道司喆是去追那个行凶的人了,一方面有些担心,按捺不住想出去找他,一方面又对刚才发生的事情,准确地说是对司喆的反应和表现,对他身上那种严谨、责任感和权威性感到意外,也确实有点被那样的他吓到了,尽管他对自己始终都很温柔,但还是不敢自作主张给他添麻烦,只能听他的话,待在这儿乖乖等他回来。
报警后的十几分钟,他坐在人来人往的大厅一角,想了很多。他回忆起小时候与司喆见过的那一面,一个月前在机场见到的那一面,朝夕相处的这些天里,每一个清晨、睡前、下班回家后,盼着见到的,都是司喆那种令人愉悦的外表气质,让他忽略了他可能还有的另外一面,对工作,对待其他人完全不同的一面。
他想,所以他对我......我是被他特别对待的那一个吗?
还记得刚接到司喆那晚,他就无意中说起过一些自己的经历,轻描淡写地,只有只言片语,好像并不值得一提,现在想起来才意识到他的工作除了辛苦,也是有危险性的,需要时不时地深入险境,以身涉险,直面各种普通人接触不到的事发现场,残酷的真相。
相比之下,对待一件性质不算太严重的事情,他也一样表现出了一个新闻记者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敏锐、自信、有条不紊,又带着一点儿年轻人的血性,北京大男孩儿的痞。这样的司喆已经超出了窦忆慈至今为止对他的所有印象,第一次产生了想走近一个人内心的想法,而不再只是基于过去朦朦胧胧地爱慕着他。
令人愉悦的外表气质,使人敬佩的内在气质,平日里的随性和收起来的锋芒,窦忆慈全都喜欢,全都想要。
警察来得很快,怕值班经理有所隐瞒,窦忆慈远远瞧见就赶紧迎了上去,没想到碰上的还是熟人。
“魏叔叔。”
姓魏的警官也很意外:“哟?这不小豆子吗?长这么大了!在这儿看电影啊?你爸忙什么呢最近?叫他喝酒他老不来。”
窦忆慈顾不上寒暄,先说正事。得知警是他报的,魏警官了解情况之后拍拍他的肩膀:“行,交给我们处理,放心吧。”
在他的安排下,两名警官分别去调监控,把值班经理和受伤的女孩儿叫进办公室问话。值班经理还想逃避责任,一个劲儿用眼神威逼女孩儿,窦忆慈进不去,站在外面干着急,就在女孩儿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为保住这份工作而放弃追究时,司喆回来了,腋下夹着一个肥头大耳鼻青脸肿的胖子,反拧着他的胳膊,像抓了只扑腾不起来的老母鸡。
不少人在好奇地打量,窦忆慈的视线只落在司喆身上,看他轻轻松松好像没受什么伤,才松了口气,站在原地一直到他走近,抿着嘴什么也没有说。
送人进去之前,反倒是司喆弯起嘴角,飞快地对窦忆慈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