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宝泉不点头,司喆也不敢自作主张,客客气气地婉拒了半天,孙姐急了,见说不动他,就又去做窦宝泉的工作。
“窦师傅,我这店开了快一个月,到今天你一次都没来过,是不是也看不上我们乡下人做的东西了?”
窦宝泉“嗐”了一声:“哪儿能啊,这不年底了,所里忙得脱不开身,再说了,每次打你门前过都没见着里头有空位,没我坐的地儿啊。”
孙姐说话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那正好,我现在就把门关了,今晚只招待你们两个。”
“不至于不至于......”窦宝泉还想推脱,但孙姐这回是铁了心不给他机会:“就这么定了,酒菜我管够,你们不来就是不给我面子,那以后也别来了。”
这通牒下的,窦宝泉不说话了,司喆只好随便编了个理由:“孙姐,要不你们吃,我还得回去写稿,就不......”
“孙姐也是你叫的?”话说一半被突然打断,窦宝泉眼睛看着别处,老半天才没好气地挤出下面一句:“没礼貌......叫阿姨。”
第55章
孙姐的店算上厨房也就十来平米,除了她还有两个负责打杂的老乡,一个洗碗工,做的也还是她拿手的牛肉粉、羊肉粉、洋芋粑粑和烤豆腐那几样,因为味道好又实惠,从她几年前摆摊开始口碑就一直不错。
平时不做小炒,临时也找不来太多的食材,孙姐便简单拌了个折耳根和蕨菜粉,又炒了盘腊肉,烤了碟小豆腐,配着干料和放了木姜花的蘸水给两人下酒。
“吃得惯不?”她又拿来几瓶乌苏,跟开瓶器一起放在桌上,笑着朝司喆问道。
司喆也笑:“够酸够辣的,带劲。”
“我们贵州有句话叫‘一天不吃酸,走路打窜窜’,多吃些路才走得稳哦。”
“好嘞,多谢孙阿姨。”司喆一边应着,一边直接用牙起开了一瓶啤酒,谁知窦宝泉却把玻璃杯一捂,斜乜他一眼:“是爷们儿就先喝白的。”
窦宝泉这人没别的,工作之余就好喝两口小酒,跟人逗逗闷子,什么乱七八糟的祝酒词、行酒令都能张口就来,哪怕是一个人在家小酌,喝之前也要念叨一句“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变着花样地找理由劝自己多喝两杯。
但是今晚他好像没这么好的兴致。
二锅头是司喆跑隔壁小卖店里买的,窦宝泉倒不讲究什么贵贱,只是等酒满上后,他端起杯子煞有介事地说:“我这人喝酒有个原则,善饮者不待劝,绝饮者不能劝,但是能饮而故不饮者,最好就甭跟我这儿装,我看不惯。”
司喆会心一笑,用杯口在窦宝泉的杯底轻轻一碰:“叔叔放心,我也绝不是以通为恭敬,以虐为慷慨,以大醉为欢乐的人。酗酒作乐的是浪荡鬼,醉酒哭天的是窝囊废,咱们是什么啊。”
社会主义新一辈呗!窦宝泉看着司喆率先仰头把杯中酒给干了,到底还是没忍住“嘁”地一声笑了出来,继而无奈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