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李兆赫有插嘴的迹象,一挥手,不让他说出来。
“爱情是最没有用的东西。”李兆敏清楚地说,“你以为你在爱别人,但你不过是在爱你自己。你觉得你不爱她,是因为你以为生活还有很多希望,很多童话里的幻想。等你的幻想破灭。你就会知道,姐姐今天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至理名言。现在,你去洗把脸,把眼角这些黑东西擦干净,然后,你问甜甜,什么时候回来,你要去接她。”
“如果我不去呢?”李兆赫问。
“你不可以不去。我命令你去。”李兆敏回答,“更何况,保证女孩子的安全,是一个男人应尽的礼仪。”
☆、亮光
这是他第三次来伊甸园。等待拦车杠抬起的时候,李兆赫想到了“三顾茅庐”,为了请动一个诸葛亮,刘备要屈尊光顾三次;而他,为了完成姐姐莫名其妙的指派,也要来三次。
或者龚宝甜说的是真的,他是个大人,他不想来,没有人能强迫他。
大概很多事都介于不太想接受和不太想拒绝之间。从这个角度,他很羡慕大姐和龚宝甜。她们都有强烈的自我,可以毫不犹豫地接受,也可以毫不犹豫地推开。
他总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想。委屈自己太久,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想法。他和龚宝甜都分手半年了,大家还是觉得他们会复合。
这大概就是暧昧关系的黑暗变体。暧昧关系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恋爱,只有他们自己还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而他现在身处的黑暗变体是:所有人都承认这段关系存续,除了他自己,爱从未存在,更勿论消失。
李兆赫揉揉脸,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望着昏暗光芒的地下停车场,他忽然想许一个愿望。
如果他能有强烈的自我追求就好了。哪怕只有一次,让他发自内心地主张一件事。
大概只有那个时候,他才能真正长大成人。
抓着车钥匙,李兆赫大步走向电梯。电梯在十四楼停着,看来一时半会不能下来。他按了一下电梯的按钮,又打了哈欠,忽然感到身后有一股视线,回过头,和一个人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那人大概二十□□,衣着朴素,剪裁上乘,质感奇佳,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心里产生些微的异样,仿佛气场能无限扩展,让公共地下停车场变成他自己的地下室。李兆赫急忙转过头,面向电梯,不再和他对视,却听身后有人说:“你是不是刚才跳舞的人?”
李兆赫重新回过头。那人对他微笑。他笑起来,空气里弥漫着醇厚的安心。这种放松感实在罕见,李兆赫不禁对他回以笑容,问:“你说的是伊甸园吗?”
那人点点头,朝他走来,和他并肩站在电梯前面。
不锈钢电梯门倒映出两人变形的影子,李兆赫发现那人比他高一些,身材也更舒展,恰到好处的身形差距,像是哥哥和弟弟站在一起。李兆赫抓了抓头发,说:“不好看,是吗?我之前都不会跳舞,今天朋友找的专业人士临时有事,来不了。我就帮着替一下。让你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