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生那年,时运不好,处处灾荒,为的活命,争多口饭吃,她常跟兄弟姐妹们撕破脸皮。
到了她二八十六的年纪,恰逢高考恢复,升学如同登蜀道,千军万马,挤着过那根独木桥。
等到她初入社会,工作时赶上了改革开放,谁都想抓准时机,大干一场,满腔热忱,各凭本事。
她就这样被时代推着走着,学会了争夺抢斗。
好不容易活下来,辛辛苦苦考上所大学,风风火火跑到南边的经济特区谋发展,却不想,遇见了我的混球老爸,一个风流倜傥的浪子。
我妈她傻乎乎地信了爱情的邪,落得未婚先孕,带着我回了镇上。
小地方人多口杂,白日里她饱经乡亲们的非议,到了夜晚又受尽娘家人的冷眼。
最终,她抢回了原本就属于自己的妻子之实,本该是要过上享福的日子,却再也,抢不过时间。
病来如山倒,未过半百,魂归净土。
我向沈昌文回忆起这些事时,语调平淡,整个过程,夕阳缓慢地往窗子挪去,灿烂的光最后停落在我的脸上。
我知道,我长得像极了我的妈妈,不仅是样貌上的清秀,神韵里也继承了她的骄矜。
☆、重逢
二、重逢
—两周之前—
我经导师的推荐,进了鹿城的中考阅卷组。
我原本家住越州,两城之间有一定的距离,我遂提前一天,到鹿城落脚。
抵达时,暮色四合,下着大雨。
被乘运的大巴往长草的车站扔下后,我想起了南粤有一词,叫卖猪仔,泛指像我这般吃力不讨好,被拐来做苦工的。
凭借我东南西北分不清的路感,一番摸爬打滚后,我总算找着了附近的地铁站。
由于雷暴天气,出门在外的人便是不多,整个站台显得清冷干净。
正当我站于售票机前点动屏幕,却听站台内循环起了字正腔圆的男音广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