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起身去叫御医,然而发现他的白发缠在我脖子上,只得一点一点慢慢取下来。我一边将那些白发取下来一边看着他沉睡的脸,不由得想我一个敌国君主就睡在旁边,他竟然这么放心睡得不省人事,还真是心大啊。
我终于将那些头发全部取下来了,却不急着起身,而是侧卧在旬柯身边,伸手从他面部轮廓慢慢勾勒而下,一直摸到他喉咙处,在那处凸起喉结上轻抚着。
“孤要是就这么掐死你了,”我自言自语道,“恐怕你也不会知道吧。”
他连我的话都听不到,又怎么可能知道我要把他掐死。我不免嗤笑自己一声,正要起身旬柯似乎被我动静吵醒,睁开眼露出迷茫的眼神,呆呆地望着我。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阿奈罕,你怎么没有睡?”
他这样子看得我好笑,忍不住俯身过去:“看你啊。”
他轻轻地应了一声,然后问:“你想看睁着眼睛的我,还是想看闭着眼睛的我?”
我怔了一下倒是没想到他竟然当真了,一时间忍不住笑,回答说:“都想看,那你不是要一只眼睁着一只眼闭着?”
看他露出纠结神色我终于大笑起来,阻止他试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动作:“老实躺着,孤去给你叫御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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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迷恋上在这里生活的感觉。
白天醒来等待旬柯下朝,抱着他在床上腻歪,等他处理公务时我就在一旁弹琴,夜晚降临一天到了尽头,我们相拥而眠。
我在这里不需要考虑任何国事相关,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拿来烦我,我可以抱着我喜欢的人,做一整天我喜欢的事情,这里的生活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何为自由,那是我二十多年来人生中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我享受着短暂并且美好从容的时光,直到使节大臣忧心忡忡前来拜访,告诉我爱妃亲自驾临两国之边境处,亲自来迎接她的王。
我这才幡然想起来,我离开我的故土已经很久了。
于是我打算离开了,旬柯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十分舍不得我,他看着我许久才问:“阿奈罕,我可以跟着你一起回去么?”
他眼中带着不管不顾的决绝,我微微一怔,许久之后才说:“你的国家……而且你不担心去了那边……”
他迫不及待打断我:“没关系。”
真是傻子。
我伸手摸了摸他瘦削的脸颊,拿他没办法:“那好吧,你就跟着孤,不管孤去了哪里,你都要跟着。”
他用力点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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