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谓了,死在这里的话,终于也不用再欠他什么了吧。
她死在这里的话,会有人伤心吗?彼岸不禁想。
都到了这时候了,也就别骗自己了——
姐姐想要的从来只有女娲之遗。
苍冥想要的也从来只是女娲之遗。
如果不是生来携带女娲之遗,你以为他们肯多看你一眼?
彼岸突然轻轻笑开了,原来她活着,在旁人眼中也不过就是个寄放着女娲之遗的容器,等到时机成熟便可毁器而取物。
只要等到时机成熟……
至于彼时容器自身的下场呢,那是最不用被考虑的。
可是洵南,连他也觊觎女娲之遗的力量吗?否则他为什么要向她隐瞒钟崖底有关鼓蛟的事实把她骗来这里……他真的也要害她吗?那为什么时时又对她流露出那样哀悯的神情?
可是至少他也应该早就知道了苍冥和姐姐的目的吧。
还有太多的问题还没有得到答案,可是彼岸已经不剩下多少时间能思考了,意识的天平越来越向重伤所致的虚弱感倾斜。
算了,真的算了,彼岸自嘲道,她当然也可以给这些问题美化出想要的答案,再凭空生出寻求真相的欲望,然后在真相揭晓的那刻、在事实面前,她只会更像个傻子。
又过了很久,也可能没有她以为的那么久,人偶没有回来,她最后还是孤零零一个人。
兰芝似乎在她眼前轻轻摇曳,彼岸不确定是因为山涧的寒风的吹动,还是她掌心逐渐流失到连花草也握不住的力气。
似乎有一道凌厉的剑气竟整个地分开了谷底的丹水,溅起的水花碰到彼岸的指尖,她的指尖随之轻轻翕动了一下。
然后她终于沉沉地阖上了双眼……
第 10 章
彼岸从来没有睡过这样漫长而疲惫的一觉,梦里昆仑山巅驱散不尽的寒意裹挟着她,四肢百骸的剧痛缠绕着她。
可是她偏偏身无长物,甚至连身躯也像被钉住了,以致微微蜷缩起身体也做不到,只能徒劳地等待着折磨的尽头。
然后在这样漫长的痛苦中,身体中有个地方,大概是心脏,有一种被包裹已久的、不知名的力量突然在极度痛苦的剧烈挤压折磨下,终于破壳而出。
一股清凉温润的液体随着每一次心脏微弱的跳动流过身体的每个角落,所经之地彼岸的痛苦终于得到一丝短暂的纾解。
彼岸知道原本这样的伤放在旁人身上是必死无疑的,是女娲之遗浩瀚的生命之力强行吊住了她最后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