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她能够支撑到此刻,也是凭着女娲之遗缓慢却不断地向身体注入灵力的缘故,在钟崖下女娲之遗的封印被冲破后,这种修复的速度也有所提升,否则苍冥这一剑的力量远超当时的鼓蛟,彼岸是硬抗不下来的。
而在最后一点女娲之遗也交给苍冥之后,她仅有的生命力量的源泉也随之枯竭了。
彼岸的视线已经模糊暗淡得几乎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样,只觉得恍惚中苍冥似乎睁开了一点眼睛。
彼岸为这样的可能而觉得羞耻和难堪。
她受伤狼狈的样子就这样直白了当地暴露在他面前,而她本人已经连一丝遮掩的力气都没有,更不提她的一身嫁衣几乎半褪半掩……
可此时她还几乎是不得不伏在苍冥身上把女娲之遗喂到他的嘴边,她太虚弱了,连支撑自己的力气也没有。
好在苍冥大约并没有苏醒过来,他单薄苍粉的双唇抿得很紧,彼岸没有办法,只能学着当日苍冥给她喂药的办法,把女娲之遗含在口中,然后亲口送过去。
也许是残存的这一点女娲之遗给了彼岸最后的生机,她抬起的侧脸倒还不见那么明显的濒死的气息。
然而还没等彼岸扶着床沿颤颤巍巍站起来,她便昏厥了过去。
几乎是同时,昆仑山巅千年未曾有过的雷声轰鸣大作响彻天际。
如果说这是天罚要在彼岸临死时如约降临,这样的声势却过于浩浩汤汤,甚至几乎可以将绵延千里的整个昆仑随之一同吞没埋葬。
洵南抬头,只见两股纠缠交织的天雷正在云端酝酿蔓生,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是天罚和天劫同时降临。
更为惊心的是,这种程度的雷劫,连洵南都未曾见过;换句话说,这是洪荒后从未临世的天劫。
第 17 章
失去了女娲之遗的庇护,新伤旧痕的痛苦肆无忌惮地席卷了彼岸所有的意识。
半昏半醒间,天际仿佛有轰隆作响的惊雷遥遥传来,又好像只是小时候屋前廊下午后的夏日雨水。
小时候,她和姐姐两个人。
仿佛幻梦一场,醒来还是幼时光景,从不曾长大、从不知伤病。
然而空气是那么冷,冷得像委羽之地的烈风掺和了昆仑山巅的冰雪,冷得像可以把目光所及的世界完全冰封一样,裹挟着梦中的她跌跌撞撞漫无目的地前行。
彼岸不得已蜷缩住身体来抵御这种锥心的寒冷,然而这种寒冷仿佛原本就生于她的四肢百骸,无论如何都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