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一阵响亮过一阵。在黑暗和光明的交替刺激下,客人们发狂了一样,把今夜当作嘉年华会。
秦晋上台时,我对他绽开最灿烂的笑:“欢迎你,普罗米修斯。”
“过奖。”他点点头。
我反而有些惊讶,他居然知道这个典故,也算不简单了。
第一次合作,我和秦晋都挺小心,不敢考较对方,不约而同都选了几首最容易唱的对歌:《萍聚》、《相思风雨中》、《东方之珠》、《康定情歌》……
“情海变苍茫,痴心遇冷风。当霜雪飘时,但愿花亦艳红,夜茫茫路上珍重……”
歌声又怀旧又缠绵,两个人的眼神交织在一起,同灯光与音乐一起,汇成一个太平盛世。
但是这卿卿我我的两个人其实无情。
有情的,是角落里另一双眼睛,一直静静地、忠诚地凝视着台上。
那双眼睛,属于夕颜。
我忽然想,刚才在我唱歌的时候,他们俩去电房维修,一定也是手牵着手走过整个大堂和长长的走廊的吧?
不知怎地,这个念头使我非常不快。
他牵着她的手,他们在黑暗中并着肩一步步试探着摸索着往前走,时时停下来对视一眼,虽然什么也看不到,可是他知道她在看他,她也知道他在看她,然后他们彼此轻轻握一下手,再前行几步,再停下,手牵着手,肩并着肩,试探着亲近,黑暗中的亲昵……多么像一场盲婚。
我频频偷窥夕颜的眼神。恶意地想,不知这双眼睛流泪时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