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到了宴请知府沈一博夫妇的日子。方家府邸一早就忙碌起来,仆役们洒扫庭除,布置厅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以往的紧张与期待。方瑶特意选了一身藕荷色绣缠枝莲纹的衣裙,既不失礼数,又不至于过于耀眼,她今日的角色是陪衬,是引路人,真正的“主角”是那位还在厨房里挥洒汗水的方一勺。
方员外虽心中依旧忐忑,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强打精神,穿戴整齐,在正厅等候贵客临门。他时不时望向通往厨房的方向,既期待方一勺的厨艺能真的创造奇迹,又担心任何一点纰漏都会引来灭顶之灾。
巳时刚过,门房急匆匆来报:“老爷,小姐,知府大人和夫人、公子的轿辇到门口了!”
方仁贵连忙整理衣冠,带着方瑶和儿子方琛,快步到大门外迎接。
只见三顶颇为气派的轿子稳稳落下。率先下轿的是知府沈一博,年约四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身着常服却也难掩官威,眼神锐利,不怒自威。紧随其后的是沈夫人,衣着华贵,容貌端庄,眉宇间带着几分养尊处优的疏离感。最后那顶轿子里,沈勇才磨磨蹭蹭地钻出来,依旧是那副锦衣华服、吊儿郎当的模样,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三个大字,一下轿就东张西望,似乎对这方家宅邸毫无兴趣。
“沈大人,沈夫人,沈公子,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方仁贵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却不显谄媚。
沈一博微微颔首,目光在方家人面上扫过,尤其在低眉顺眼的方瑶身上停留了一瞬,算是打过招呼,语气平淡:“方员外客气了。”
沈夫人也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言。
唯有沈勇,百无聊赖地甩着手中的扇子,眼神飘忽,连基本的客套都懒得做,显然对这所谓的“品鉴家宴”提不起半分兴致。
一行人被引入布置典雅的花厅落座。丫鬟们奉上香茗和早已备好的四样精巧茶点:分别是酥脆香甜的杏仁佛手酥、形如花瓣晶莹剔透的山楂糕、软糯可口的桂花糖藕、以及栩栩如生的金鱼豆沙包。
这些茶点一上来,沈勇原本涣散的目光倒是凝聚了一下,伸手就捏起一个金鱼豆沙包,嘀咕道:“哟,样子倒是挺别致。” 说着便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微微一亮,囫囵吞下后,又伸手去拿那杏仁佛手酥。
沈一博到底讲究些,先观其形,再品其味,尝过山楂糕和桂花糖藕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微微颔首:“方员外府上的点心师傅,手艺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