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快点,你的锄头就要劈下来打死我了。」阿爸很狠的,他常说儿子再生就有死几个都不怕,所以我很怕他把我干掉再生出一个新的来。因为他老是说我皮我坏,随便生几个都会比我乖。
白顺东跟着我跑了出来,那家伙楞头楞脑地,脸上全都是鼻涕眼泪,还有脏脏的灰尘一坨一坨,看起来有够丑。
「班长你叫丰哥啊!」小白笑着问。
「丰你妈个鸡鸡头──」我坐在田埂上,把课本从裤裆里掏出来,开始背我的课文。
我的名字叫班常丰,听起来挺有气质的,但跟家里那三个兄弟的名字排一排,就会发现这个名字只是听起来很有气质,其实上一点气质都没有。我们家四个小孩,姓和名的第一个字不动,排下来的顺序是丰、满、富、贵。
真是好俗好俗,每次校长在朝会颁奖的时候我都很讨厌听见自己的名字。
「班长,你很喜欢读书吗?」小白又问。
我鸟也不鸟他,觉得他很烦。
「班长,我以后跟你一起回家可不可以?」小白傻笑着,他的眼睛看起来就像路边的小狗,他现在像是很饿很饿那样,睁着大眼睛跟我要东西吃。
「白痴,你家跟我家又不同方向。」我说。
「那……」小白懊恼了起来。
「哼。」我背完一页课文,又翻到下一课。
我的时间很少的,早上四点半点起床要去喂鸡,接着把老二叫醒煮东西给家里的人吃,然后摇醒全家人分配今天的工作,跟着叮咛老妈千万不要喝老爸拿回家的符仔水,再来送早餐去给田里的老爸吃,之后用跑的跑去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