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待晚膳侍毕便预备悄悄离席,被燕暄拉住,压低声音与他道:“容姐,你是不是要去东宫?”
慕容不动声色地等着他下文。
燕暄四下一瞧,继续道:“父皇稍后还要同我讲话,我走不开了,容姐替我看看太子兄。”
慕容垂了眼:“我知道。”
四年前的上原夜,皇后病薨。
君心何如,宴饮于亡妻忌日,对她的子女不闻不问。
慕容将花灯搁在燕旻面前:“莫要饮了。”
燕旻仍是披头散发的模样,连衣袋也未系,他放下酒杯,微微笑了一下:“是予我的么?多谢,我甚欢喜。”
这花灯是慕容亲手做的,素净地发着柔和的光。他在燕旻对面坐下,看后者欣赏罢花灯又欲斟酒,忍不住道:“先人想必不愿见殿下如此。”
然而燕旻置若罔闻地仰面将杯中酒饮尽,不知是酒太烈还是呛到,抑制不住地咳了起来。待平复下去,忽道:“她未去的时候,我总见她独酌。当时我也劝她莫要饮了,她从来不听……直到有一日我偷饮了她的酒,醉了,她忙着照顾我,可算无暇自斟了。”
他道:“阿容莫要拦我,我只是想把以往未能阻止她饮的酒给饮回来――”
说着他又伸手去拿酒壶,却被慕容劈手夺过。
那艳丽夺目的少年直直看着他,没有什么表情,声音很轻:“我若醉了,殿下还饮么?”
他眼睁睁地瞧着那少年对着壶把酒往喉咙里灌,愣了片刻,急忙起身去夺。然而少年闪身避开他动作,虽洒了些出来,却有大半壶都下了肚。
他终于夺下几乎已空了的酒壶,置在案上,扶住慕容不稳的身形:“阿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