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有怎么样呢?他还活着,还活着享用这些死人无法肖想的这一切。
燕南亭摆弄着自己带着手套的修长双手,拇指上的翠玉扳指中有着一缕血红的丝絮物。
那是穆云景死前的那口心头血溅上后的痕迹,他留着它就是为了提醒自己的努力和成就的来之不易。
魔教护发长老蓝未若扶着蒙着头纱的穆绯烟一步步的走上高台。
燕南亭从自己的宝座上站起身,美得像神仙一样的师妹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处,是师妹白皙的下巴。
他已迫不及待想要看见师妹给他的笑靥。---
穆绯烟的眼睛透过头纱紧紧的盯在燕南亭的脸上。
她仿佛认识这个男人很多年,
又仿佛她从未认识过这个男人。
这个弑杀恩师不忠不孝的男人,这个爱她入骨极为疼爱她的男人。
此刻看起来竟是格外的陌生。
也许是她从未在低处仰望过他。
她从未想过他精致似天神的相貌从下方看来仿佛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她在仔细分辨着,但结果让她更加难过。
那是亡灵的怨怼,是良知的哀嚎。
从燕南亭杀死那些人的时候起,他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来自地狱的魔鬼。
“绯烟。”燕南亭的手握住了穆绯烟的柔荑。他大手
上的温热透过寒冰手套温暖着穆绯烟手心的寒凉。
“手怎么这样凉?你再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师兄会难过的。”
清冷的情话吐在穆绯烟的耳边。让她想起了她发现父亲离世那天,他也是用这样的腔调安慰她。
彼时心里有多甜,此刻心中就有多寒凉。
“南亭,你可愿与我归隐山林?”
这是穆绯烟给燕南亭的最后一个机会。
“绯烟你在说什么?”燕南亭仿佛没有听清穆绯烟说的话。此刻蓝未若端着合卺酒递给二人。
“南亭,喝酒吧。”穆绯烟甩开燕南亭的手掌,端起了酒杯。
燕南亭耳聪目明自然听到了穆绯烟和他说的话,女人,终归是没有大抱负的。
燕南亭沉浸在自己的叹息中,没有注意到穆绯烟微微下沉的嘴角。
二人对饮交杯,下方教众一并祝贺二人。
当时迟,那时快。蓝未若抛下了托盘,纵身一跃跳下了高台。
燕南亭只感受到一片凛冽刀光,寒光刺痛了他的双眼。
穆绯烟出手了。
薄纱盖头飞起尚未落地,袍袖纷飞的美艳女子傲人而立,手中冰练剑寒光料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