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祁衡抬眼瞧了姜毓一眼,斜挑了唇角笑了笑,将指尖的棋子扔回棋篓,“你就是太聪明了些。”

“王爷谬赞,妾身可不敢当。”姜毓垂眸,若论聪明,她哪里比得上眼前的人。

“人生数十载,兄妹情谊难得,王爷与福安公主之间,还是要一直这般下去吗?”

姜毓问得很直接,拐弯抹角有时不如开门见山,那些歪歪绕绕都是对付别人的,对于祁衡,姜毓下意识不想费那些虚的功夫,可况福安这一事已经是摆在台面上的事了,她既然无法装聋作哑下去,那迟早是要摊开来问的。

毕竟……他们是夫妻。

“她难道没有与你说吗?”祁衡的唇角勾起,带着一抹冰冷的嘲弄。

“公主说了一些陈年旧事,妾身也只听了一个囫囵。”姜毓的眼睫垂着,唇角弧度柔婉,“私以为并非是什么天堑深仇,这几回春秋过去,差不多也该看淡了。”

祁衡冷笑问道:“她与你说了什么?有没有敢与你说卫炔因她死在了边境?”

卫炔?姜毓微愣,想起了福安最后提及的有一人因她再没有从疆场上回来,那个人叫卫炔?

祁衡瞧着姜毓似怔愣转而好像又明白的样子,嗤了一声,道:“卫炔从小被林家收养,可他父母当年也是为了林家而死,是以从小与我一处习武。早年林家的死士还不够,为防朱氏加害,外祖不得不将卫炔安排在福安身边护卫,不知为她挡了多少危险。”

“福安幼时便说将来要嫁给卫炔,虽孩童戏言当不得真,可看他们青梅竹马情谊甚笃的样子,我们都默认了这门亲事,外祖为此一早让卫炔去了疆场历练挣军功,所有人费尽筹谋只为换一道福安婚嫁随心的旨意,最后终于得到了,她却变了卦,要嫁入安邑侯府。”

“安邑侯府……”祁衡的眸中结了冰霜,斜斜挑起的唇角几分讥诮,“呵。”

“他们成亲的那天边境有一小撮胡人作乱,只是很小的动乱甚至不必大将出手,可卫炔亲自去了……回来的人说,卫炔是为了捡一个平安符。”

“丫头,”祁衡转眸看着姜毓的眼睛,冷而深重,“在本王的心里那些事情,不比天堑浅。”

呕心沥血的筹谋付诸东流,情义的辜负与背弃,有恨,有愧,往事千丝万缕,但姜毓感觉得到,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因。

“老安邑侯还在的时候,安邑侯府虽然不再煊赫,倒也还算平平,后来安邑侯府的世子继承爵位照着老侯爷的路子看着也算安稳,只是那新侯爷意外早亡,爵位才落在了封晏的手里。若妾身打听的不错,安邑侯府是到了封晏的手里之后才投靠了太子。”

“王爷疏远,甚至与福安公主决裂,是为了保护她。”

姜毓看着祁衡,眼中是绝对的笃定。

祁衡的爱憎有的时候分明到鲜艳,对皇帝,对朱氏,若是他真的恨,那就一点都不会在乎,甚至也根本不会让她与福安公主接触。她第一回向他提及福安公主的时候即使他冷嘲热讽,却实际未置一词不曾阻拦,也是他这般态度,她才继续与福安来往了下去。

“丫头。”祁衡的眸底微深,看着姜毓的眼中带了几分隐隐的危险,“你不要自作聪明。”

姜毓的眸底坦然,丝毫不为所怵,“妾身说的对与不对,王爷自己的心里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