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二少爷尽管吩咐。”
“你可知道她这回是为何腹痛?”
“是我疏忽,前天夜里少夫人觉得饿又不忍心吵醒我,就独自摸黑去了后院的厨房,喝了碗粥。”
“莫不是给三铜熬的粥?”
“我猜是的,咱们府里给人喝的粥一般不会留到过夜。”
“给狗熬粥的那个锅破旧成那样,她怎还能认不出?”
“自打游夫人进门,您不许少夫人去她院里,也不让少夫人跟您二位一起吃饭。三铜是游夫人的狗,它的吃食,少夫人没见过也正常。”
“你这是——为她鸣不平啊。”
“小吉不敢。”小吉低头,声音却仍然底气十足。
“我刚到许府时,就你小吉和四宝待我最好。现在来了这新府,除了四宝,我能信任的也只有你了。她一个大将军家的小姐,却连个陪嫁丫鬟都没有,我二话不说就把你派给了她,还好吃好喝地待她、生怕她磕了碰了爹会寻我麻烦。我自认问心无愧,不知你为何也要替她埋怨我。”
“小吉只是觉得,您对待少夫人太冷漠了些。”
“冷漠?”
“小吉知道您有苦衷。但少夫人刚嫁来这新府,将军一家又出征北境,在如今这京城里,您就是她唯一的依靠。别说千金大小姐,就算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嫁进夫家几个月连丈夫的面都没见上几回,也说不过去。”
要是家里寻常下人像小吉这般对他说教,许青想必早已经发了狂。但小吉于他算是个恩人益友,他无法反驳。
他刚回许府时,他爹把他安置在后院住下,他的房间对面就是府里的厨房。小吉是厨娘的外甥女,年岁跟他一般大,帮厨的动作利索得不像个十几岁的姑娘。
那时大娘比现在更讨厌他,他爹也有意避着他。好在兄长还算怜惜这个从天而降的弟弟,常常让四宝给他送些散碎银两和点心。他不怎么敢离开后院,更不敢随便上街,因为大娘不想让外人看出来这许府里新来了个男丁。小吉买菜时会帮他采买书籍,趁着厨娘不注意时她还会下厨为他开小灶,闲暇时跟他讲这京城里的新鲜事情。在这都城里,拉扯他长大的仿佛不是他那名满京城的御林军大统领父亲,也不是他的义父——那个带他回到这许府、帮他恢复许家二少身份的游大庄主,而是他那多情的兄长,以及对他这位兄长忠心不二的四宝和小吉。
他不再应声,叹口气,端着药走向赤玉的房内。
她原本面向墙躺着,闻声回头,瞧见了他,呆呆地盯着:“你来干什么?”
“送药。”
“这种事儿不劳烦您。”她声音沙哑,但谁都听得出她正在怄气。
“你自己傻,要去喝三铜的粥。也是三铜不会说人话,否则你还得赔它一顿饭呢。”
“我现在就向你道歉,我不该喝你的狗的粥。你快走吧,我不太舒服,没空应付你。”
“为何这么对我说话啊?”许青挑眉:“上次见我还客客气气的呢。”
“我看错你了。”
“哦?”
“我原以为无论你多么厌烦我,也不至于刻意找我麻烦、使我难堪。成亲那天你装作善解人意彬彬有礼,让我以为你真跟你兄长一样是个谦谦君子,不成想你只是个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