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之前,照例有句话要同你们说清楚。诸位既是选择了留在武英殿,那便需要明白所效忠之人是谁!你们眼中,只能有皇上,姓氏、家族都必须抛开。你们所打拼的,是一片属于你们自己,而非父辈、祖辈的天下,明白吗?”
☆、道阻且长
地牢之中无日无夜。左钧直再醒来的时候,也不知是何月日,是何时辰。腹中空虚,便也顾不得股臀火烧火燎般的疼痛,捞过铁栏外的食盘就着手吃了一大口。
馊臭酸涩。
左钧直腹中一阵翻江倒海,呕吐起来,然而肚中空空,呕出来的也只是清水而已。
地上的稻草潮湿腐臭不堪,处处都是之前的囚犯留下的污秽之物。左钧直微微昂起头,仿佛这样能吸入更多高处新鲜些的空气。
他茫然、混乱、恐惧、焦虑。不知道下一场折磨和审讯什么时候来,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判决。还有父亲,他知道自己被关押在这里了么?他会不会很焦急?他晚上没有米饭吃,会不会饿?大雪天夜里若是出来寻他,会不会冷?会不会滑倒?……
缩在角落中无声哭了许久,晕晕沉沉又睡了过去,醒来后却再没有人来提审。
时不时传来其他犯人的□声和哭泣声,如同夜半孤魂野鬼的哀嚎。飘渺的灯火闪烁不定,在墙壁和牢顶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左钧直痴痴然看着,壁上乌影和片片形状古怪的水渍,一瞬间幻化成了扶锄的老叟、持花的稚童、抚琴的佳人、展卷的才子……凡人、神鬼、妖魔、精怪……栩栩如生地动了起来,唱一曲红尘间悲欢离合,演一出大千中炎凉冷暖,舞一支世情里风月情仇。瑰艳奇诡,黯然销魂,不可胜举。
牢狱之中,空虚、恐惧和绝望,有时候比酷刑更能摧残囚犯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