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可还好?”裴夫人担忧道。
“夫人放心,我没事,小裴比较辛苦。”说完,顾不上多歇,开始拿着火折子烧银针的尾部。
随着温度逐渐升高,裴景明出的汗越来越多,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将身下的被褥都泅湿了。
中途,大概实在疼得太厉害了,他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最靠近他的小翠的手!
小翠一愣,看着裴景明青筋毕露的手背,全身从相接触的地方开始,像被雷电击中一样。
裴景明的掌心全是汗水,滚烫滚烫的,烫得她整颗心都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跳动。
“小裴!不要乱动!”毕坛及时止住了裴景明的动作,将他的手拉了下去。
小翠那片刻的失神,其他人好像都没有发现。
一刻钟后,毕坛开始拔针,这一过程并不比刺针时轻松多少,有些穴位还冒出了殷红的血珠子。
毕坛不让她们擦拭,说是散淤血,通血脉......彻底完成后,裴景明身体上好多细小的血道子,映着他苍白的皮肤,看着更令人心疼。
此时,裴景明整个人已经半昏迷了。
毕坛将中衣给他套上,让小翠搭了把手,将他轻轻放倒在床上,“让他好好休息吧,明日再清理那些淤血。”
三人退出房间,毕坛面对裴夫人和小翠,终于露出一个松了口气的笑容,她们也终于放下心来。
第二日,裴景明醒来时,整个人感觉轻盈了不少,本来格外沉重的双腿似乎也自如了很多。
“今日就不要下地复健了,等三次针灸过后,再下地。”
当天晚上,毕坛紧跟着为他进行了药浴。
度过前面那么多难关,药浴就显得轻松了很多。
有毕坛在,轻轻松松将裴景明抱进半人高的木桶中,黑褐色的药水将他整个身体泡在了里面,越发显得他苍白瘦弱。
毕坛看见了,修长的眉头皱了起来:“小裴...我这里有本内家养生的书,等你好了后,照着那上面练练,对你的身体好。”
裴景明赶紧谢过对方。
如此,整整七七四十九天,七次针灸,十四次药浴,毕坛的第三阶段治疗终于结束了。
而此时,泰安的秋天在一个雨夜后,突然降临。
萧瑟的早晨,毕坛再次提出告别,这一次,他们都知道,再见遥遥无期。
小翠用这几个月的所学,亲手染了一匹烟灰色的棉布,柔软又耐脏,裴夫人用这匹布亲手为毕坛缝制了两身衣裳,对方珍而重之地放进了包袱里。
“夫人,小裴,小翠,在下就此告辞,这段时间多谢你们的照顾,若有缘,我们江湖再见!”毕坛行了个江湖人特有的抱拳礼,依稀有往日潇洒不羁的风采。
“毕先生,此去请多珍重,希望你早日找到师妹,我们来日再会!”裴夫人对他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是真心希望他此后可以一切顺遂。
小翠盯着毕坛,只说了一句:“毕先生,无论如何,我只希望,你和你的师妹都能好好活着!”
个中意思他们彼此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