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五一快乐。”看到时霄这个回复,落弦忘了一眼远处的山峰,正架着七彩的桥,激动地拿起手机拍摄,只是可惜,高铁入了隧道,只剩黑漆漆的一片,所有又回归本位。
自从到雨堰县城的高铁通了后,回家时终于可以看到光了,只是今日天空灰蒙蒙,撑着一把小伞,依旧微凉。
换乘通雨堰村的车后,在狭窄的县道上辗转,直到两排梧桐掩映,视野才开阔了起来,憋闷的心情渐渐舒展。
透过玻璃,在远方的石头上坐着一个熟悉的人,就这一瞬间心似乎有了着落。
他慢慢地靠近,时不时睁开小眼睛看落弦一眼,从他微微低着地脸庞上,有着欢喜的影子在跳跃。
落弦轻轻拍了下他微拱的背,轻声细语道:“小澈,走路要昂首挺胸,知道吗?”
自长大后,落澈很少唤姐姐,但她的话,如同圣旨般,立刻就会兑现,如同此刻,他当真直腰前行。
看着他的行动,明知下一秒又会回归原样,落弦依旧满是欣慰地笑了笑,尽量问一些他能识别并回答的事情。
比如“小澈,最近学了些什么?”
落澈不会普通话,只会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学了,一些。”
能听到他说长一点的话,落弦有时会觉得特别为难他,大多的时候,问的是只需他点头或是摇头的内容。
一只手搭着别人的肩膀,是落澈常有的动作,他们这一类未开智的小孩,兴许才是折翼的天使,永远留着最本真的一面。
临近家门,脚像是拖着铅球一般,明明想靠近,却迈不开脚步,可又不是近乡情怯,而是怕看到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怕失去那慈爱的声音,怕再也不想出远门工作,只想陪着他看遍这大好河山。
阳台上望穿秋水的眼神,落弦的眼眶入泉眼般冒着泪珠,一点一点的沁入粗糙的手指,一丝一丝地拨动着平静的心弦。
拉大步伐,跑上楼梯,停在1米之外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一句:“回来了,买了你最爱吃的小虾米,这就给你做去。”
“好。”对着这位相依长大的老人,落弦的千言万语都汇入这一个字中。
在老人心中,外出的游子归乡,人平安便是人生最大的得,步履蹒跚地走下楼梯,只留给落弦一个背影。
“姐姐,留给你的。”空荡的房间里,落澈低低的声音,成为世间最动人的回声。
“你再叫我一声姐姐。”落弦接过香蕉,恳切地央求着。
看着他低着头琢磨着,便只是轻轻地用双手抚平他额头的皱纹,仿佛上一件事情已经完成:“这是你特意留给姐姐的吗?”
落澈微微点了点头,落弦拉着他的手臂:“我们下去看看爷爷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