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岩的爸爸妈妈为了不让女孩因为生疏而局促不安,便和罗冉随便聊了几句,然后借口买菜下楼去了。
罗冉突然古灵精怪地笑了,说要参观高岩的卧室,她要见识一下究竟是怎样一个卧虎藏龙的地方在潜移默化之中把高岩教化得那么清高。高岩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说罗冉说笑了,他从来都没敢清高过,说着就带着罗冉回到自己卧室。
高岩的卧室不大,同时承担着家里书房的功能,衣柜和书柜并排而立,二者几乎等高,书柜里放满了书。窗户两边的墙边也一左一右各立着一个矮一点的书架,也几乎被各类书籍占满,只有其中一个书架最高处放着一个建筑用载货电梯的模型。罗冉环顾一周,发现目光所及除了那个载货电梯的模型之外竟然找不到任何其它和书无关的摆件,连一张高岩的照片都没有。罗冉说高岩的卧室一点都不温馨,空气里仿佛都漂浮着文字。高岩说他也是这么认为,从小到大家长就不容许他触手可及之处会有与学习无关之物,耳濡目染汲取到的养分必须要与学业相关,至少也要能够陶冶情操。罗冉说,所以,那个建筑机械很有故事?高岩点头,说那个货运电梯是他和父亲同心协力的结晶,共同参与设计和制造,外观几乎一比一复刻了高岩父亲公司当年的明星产品。罗冉说高岩的玩具都这么与众不同,看来家庭对他的影响非常明显,这或许就是传承?高岩承认,上大学选专业,家庭对他的影响,尤甚。
高岩给罗冉倒了一杯水,问她怎么找到他家的?罗冉说她问了陆建一。高岩哦了一声,点点头说原来如此。在大一那年的暑假,高岩曾带着陆建一来过自己家。
在高岩家附近的那条小河边,罗冉告诉高岩,她就要去英国留学了,家里早给她安排好了这一切,签证已经下来了。她这次来就是和高岩告别的,带着高岩的和颜悦色与祝福,好让她的异国他乡之行不至于像看起来那么凄苦……她幽幽轻叹,不无感伤地说,她知道高岩不会专程到她的家乡去给她送行,她只能厚着脸皮来找高岩告别了。高岩和罗冉的心境大不相同,他没有感伤,心里只有祝福,这个单纯的女孩,虽然偶尔会孩子气的闹腾,和他的性格有诸多不同,然而她的家庭给她创造了那么好的条件,她当然更应该更轻松的得到一个更美好的前程。
罗冉早在来这里之前就买好了回程的车票,她的计划里唯一的选项就是和高岩见个面聊一聊对将来的打算,因此只逗留了几个小时,和高岩在外面吃了中午饭,高岩带着她到自己常去的公园走了走,傍晚之前就坐上火车往回赶了,保证到家都不会太晚。
高岩的推测是父母早已到家,正襟危坐,只等他双脚踏进门去,当即就会命令他毫无保留地交代他和罗冉的关系,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政策不言自明——然而并没有,高岩把罗冉送去火车站,到家之后,父母的神态和平常并无两样,依旧慈悲为怀善解人意。
只是在吃晚饭的时候,母亲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这些日子你难掩的失落是因为那个女孩子吧?你的人生设想里是要和她并肩进退?”高岩看着母亲,母亲和父亲都很认真地看着他。高岩摇头说没有。
“假如我的猜测没有错,那个女孩子是你的女朋友吧?”母亲连筷子都没有放下,就是要让谈话的气氛足够柔软,高岩不要有心里压力。
“不是啊,不要瞎说。”高岩心说,该来的总是要来,一个莫名其妙的不速之客到访,父母心里不觉得奇怪才是古怪,从回到家的那一刻一如既往的气氛就能判别,父母会和他谈心,他们也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不过他的心态相当平和,他的年龄已经容许他云淡风轻地面对这样的拷问,他面不改色。
“确定不是吗?”母亲又温和地问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