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了他们的话?不,海顿,食死徒并没有那么好打发。我以为你至少应该对他们惯用的手法有所耳闻——”
“那是从前。”他不以为意,“现在食死徒余孽自身难保,他们没有多余的精力来找我的麻烦。”
“是吗?如果他们再让另一个叛徒来除掉你呢?”艾德文拉情不自禁地提高了声音,“你真是白白与他们做了那么多年的交易,海顿,你甚至不清楚食死徒是多么言而无信、两面三刀。即使你自己不怕死,至少也为我们考虑一下!我并不想死于非——”
“够了,艾德文拉。”海顿说,最后一丝笑容从他脸上消失不见,“我好不容易才回来,你却指责我做得不够好……”
“我知道你不容易,但你怎么能听信他们的鬼话?”
“现在情形不一样了,是不是?”他声音中带上了阴沉的怒意,“我感觉到了,在我离开的这短短几天内你变了很多。”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没错。一切都不一样了。”
“发生了什么?”他抓住她的肩头,手劲大得吓人,“你见我现在徘徊于危险之地,你就准备弃我而去吗?”
“并非如此。”她说,“听着——”
“你已经找到了你的又一个下家吗?”
“住手!”艾德文拉用力挣脱他,她退后一步,“你会伤害到我们。”
海顿骤然松开手,好像她念了恶咒似的。他颤抖着向后退了一步,脸色灰败:“是……我是会伤害到你们……”他虚弱地叹息着,从进门起伪装出的平静终于消影无踪,“他们不会放过来,但如果我试都不试的话我只会死的更快……放心,我不会牵连你和布雷斯。你要和我离婚是吗?我这就去拟协议……”
“你是一个蠢货,海顿。”她一字一顿地说。
“是,我是。”
她上前几步,把手伸给他,海顿迟疑了一下,慢慢握住那双柔软的手。她牵起他的手准确无误地放到自己的肚子上:“我怀孕了。”
她注视着他,看到他们的孩子所意味着的一切在他心灵中依次翻腾。当她看到首先是一种炽烈的、几乎喷薄而出的喜悦出现在他脸上时,她终于稍稍放下了心,无论怎样,这个喜讯至少能让他坚持住继续与食死徒周旋,而不是傻乎乎地走入他们的圈套。
但随即她看到那种喜悦褪去了,因为他开始明白,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了——如果他被食死徒所杀,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将和他或她的异父哥哥有着一样的命运;如果食死徒听说了这个消息,他们未必不会铤而走险来劫掠他的妻儿……最后,她看到他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些。
“这真是……”他慢慢地说,眼睛里重又跳动着热烈的火花,“太美妙了……艾德文拉,亲爱的——真是太美妙了。你知道多久了?”
她摇摇头:“你下一步要怎么办?”
“我会放出消息说我们一家都已逃往德国隐居避难。我在德国有一些熟人,他们可以帮我散播这些谣言。”他紧紧攥着她的手,“但实际上,我们会继续留在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