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头草。”他轻轻挠着她的手心,像一种另类的挑逗,“你知道那是什么吧。”

“很符合你们纸醉金迷、醉生梦死的追求。”

“不仅仅是我们,你也一样。”男人贴近她的耳朵,“这里所有的食物和酒水都被掺了致幻的草药……卡皮木、苦艾草、曼陀罗、卡瓦根、天堂蓝,你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喝下了它们。尽管你自以为清醒,但你很快就会觉得音乐开始变得遥远、世界变得色彩斑斓、舞厅在慢慢旋转,你会觉得非常快乐,会情不自禁地去寻求更多快乐——你知道为什么布洛涅城堡只举办假面舞会吗?因为这张薄薄的面具会成为欲盖弥彰的遮羞布,让人们可以放肆地发泄他们在白日不敢过分声张的欲望……”

“啪!”艾德文拉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对不起,我和你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男人摸了摸自己的左脸,一点儿都没有生气的迹象,“扎比尼夫人,你很诱人,这意味着盯上你的人会更多。”

“你不就是其中一个吗?”

“那你觉得是我好一点,还是他们好一点?”他将她的头轻轻掉转向另一个方向,在那里,有一个叼雪茄的男人正冲他们微笑,“他喜欢性虐。”他又强迫她看向不远处的几个人,“他们喜欢一大群人一起玩。”还有离他们最近的那个女人,“据说她患有一些不可见人的疾病……”

“滚开!”艾德文拉毛骨悚然地挣脱男人的束缚,不知道是她真的喝下了致幻饮料,还是她被他的话吓出了幻觉,艾德文拉觉得这间舞厅里没有一个人是安全的。可是男人却继续纠缠不放:

“你的愤怒起不了任何作用,扎比尼夫人。你不是这座城堡的女主人。”

她霍然回头:“你什么意思?”

“看看你自己的画像。”他轻柔地说道,示意她去看查蒂隆仿制的巨幅肖像画,“那是他认为你最终会变成的样子。”

艾德文拉眯起眼睛,她觉得自己看不清远处的东西了:“《十日谈》……是什么书?”

“你不知道也不要紧。”男人从背后揽住她的腰,在她耳畔轻言细语,“本质上而言,你只是查蒂隆费尽心机找来的又一位美人,你会堕入地狱,成为罪恶天使……”

“放开我!”

“如果我放开你,你会被这里任何一个人带走——你还能清醒地走回自己的卧室吗,扎比尼夫人?”男人放肆地扳过她的头吻上她的嘴唇,艾德文拉挣脱不了,于是她毫不客气地用力一咬,血腥的味道蔓延在她的唇齿之间,但是男人并没有停下他的动作,“你的卧室在二楼是吗?”

艾德文拉知道自己已经在无意中喝了不少不该喝的饮料,这让她彻底变成待宰的羔羊。在她愤怒的瞪视和绵软无力的挣扎之下他摇了摇头。

“我只是送你回去而已,扎比尼夫人。”神秘男人颇为绅士地笑了,他放开她,舔舔嘴唇上的伤口,“但你迟早会是我的。”

艾德文拉在黎明未破晓时骤然惊醒,酒精混合着草药的余味在她胃里翻腾,她冲进盥洗室里干呕了半天,然后从镜中悚然发现自己已换上睡衣——但是身体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如他所言,那个神秘男人似乎没有任何越轨的举动。

她心事重重地躺回床上,伸手调整枕头时却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艾德文拉掀起枕头,发现那是一本书。

《十日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