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默苍离神情冷淡地贺喜,然后也不追问,接过师弟递来的分析报告书,打开就开始阅读与批评。

鉅子总是如此冷淡,欲星移花了三十年才觉得自己稍微理清了一点师兄的性情。因为他眼中的事物都看得太过清楚透澈,千丝万缕的因果人心都脱不出默苍离的推算设想,如果你早知结局如此,过程便会显得乏味;而如果你早知结局必须如此,无从改变,那么节制自己的感情与注意力才是明智的抉择。欲星移当然知道默苍离不是没有感情这种东西,他只是明智的控制着它而已。如果不这么做,就会应验那四个字:慧极必伤。

所以欲星移不由得感到一丝兴味:默苍离究竟在这件事里预见到了什么结局?那不是寻常人对于占卜或预知未来的好奇心,更偏向于求知慾。就像是不论默苍离说什么,他都不觉得那是自己的未来一样。

二十分钟之后,欲星移马上就知道了默苍离的想法。他们讨论完那份与海境无关的报告,默苍离随手取来一张便条纸,写下名字与电话。『拿去,做每週一次的预约。』

『这是?』

『心理谘商。』

『……我很好。』

『我并不是在建议你。』默苍离平静和缓地盖上资料夹,『我没兴趣gān涉你们的私事。但是你不去,这东西就不用再拿给我看。』推回去扔给师弟的力道却和他的语气一样蛮横。

欲星移却觉得这段话问题太多了。无意gān涉私事,但这不就是正在因私误公了吗?而且这份墨家的调查报告明明就是鉅子要求他做的。

但是他也知道和默苍离争辩毫无用处。他需要一点时间思考,绝对不是畏惧于鉅子不容质疑的威胁而被迫从命。世上只有一个人可以命令他。海境师相只是顺势而为而已,绝对不是胆小怕事、束手无策。绝对不是。虽然在默苍离面前,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说自己胆大沉着、智计百出。

总而言之,那天他揣着便条纸,塞进皮夹,然后马上就预约了谘商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