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没过几日,薛蟠便因纵仆行凶被抓进牢里。王夫人并薛姨妈直接回了娘家,但是据说王子腾闭门谢客,王子腾夫人三言两语就将两个妹子都打发了。薛姨妈哭得不省人事,宝钗无奈,亲自带着香菱登门。
本来,宝钗那日归家后就将送走香菱之话说了。哪知薛姨妈并薛蟠都不同意。
薛姨妈意思是香菱已是薛蟠妾室,哪能说走便走?也是存心小觑黛玉。至于薛蟠,他纯粹贪图香菱美色,不舍放手。
宝钗苦劝不成,对烛抹了一夜的泪。
直到薛蟠在外吃酒却突然被官差抓走,小厮回来报信,薛姨妈哭到内院,贾府中人这才知晓。
王夫人带着薛姨妈亲自求到王子腾头上却吃了闭门羹。薛姨妈才彻底慌了,回家一头栽倒,只会搂着被子嚎啕大哭。
宝钗无法,回禀了薛姨妈,和香菱说清根由,独自带着她再次登门。
这回儿,倒是直接被迎进内院。
两人在黛玉房中坐下,黛玉与宝钗不过一句招呼,转头拉住香菱的手还没开口,香菱已扑通跪下。
“香菱谢林姑娘再造之恩!”香菱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若非黛玉屋里铺着厚厚的地毯,怕是立时要肿起老大一个包。
“这是作甚!”黛玉一把揽住香菱,不许她再磕头。
香菱抬起头,望着黛玉,脸上全是泪痕。旁边紫鹃、雪雁看见都于心不忍,一左一右按住香菱臂膀,强行把她摁在座椅上。
另一头宝钗坐在绣墩上,脸色十分难看。
黛玉却一时顾不上她。
香菱并不记得,只觉得无缘无故,黛玉对她恩重如山恩同再造。黛玉却知前世两人一段师徒情分。
可怜香菱这般钟灵毓秀一个人物竟被薛蟠糟蹋了!她存救人之心久矣!前世自身难保,她实在无能为力。今生不过举手之劳,岂有不救之理?
好不容易香菱止住哭泣,宝钗终于得空将薛蟠被抓之事说出。
黛玉沉吟片刻方道:“薛家哥哥之事得听衙门公断。但此事有因,虽是人命官司,到底他不曾亲自动手。又有皇商身份,再兼令舅臂助,性命当是无碍。”
宝钗闻言松了口气。
“但是——”黛玉道。
“但是如何?”宝钗急问。
“但是御下不严纵容家奴的罪名定躲不掉。薛家经营的产业怕是也要……”黛玉诚恳道。
贾雨村乃王子腾心腹,薛家更是王子腾背后钱袋子。此番触怒天颜又兼惹众怒,薛家想不破财难矣!
宝钗早有准备,只要薛蟠无事,她薛家总有东山再起时候,些许磨折她还受得住。
宝钗起身,端正向黛玉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