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还则罢了,如今,贾蓉一句话一下子把他们所有人都推进了火坑。

事关谋逆!抄家灭族都不为过!

怪不得!怪不得!煊煊赫赫的宁荣两府说倒便倒了!多少人命一朝尽去……

黛玉再是冷静,也忍不住面色煞白,双手颤抖,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永玙也没想到贾蓉胆敢这般直言不讳,将如此机密当着黛玉的面随口说出。他放弃身家性命不要,是他自己的事,何故来吓黛玉?

又见黛玉珠泪盈盈,知她小小年纪乍闻这等秘辛,定然承受不住,永玙慌忙从怀里抽出一方锦帕,伸手想要帮黛玉拭泪,手举在半空中,到底不敢冒渎,又收了回来,只叠声安慰道:“林妹妹莫哭,莫哭,你一哭我便慌了神,我的心都……”

永玙手忙脚乱,黛玉在他面前从来镇定自若,几时这般慌乱过?他又是心疼又是恼怒,忍不住回头狠狠瞪了贾蓉一眼。

贾蓉也是病急乱投医,见状,面上再无一丝血色,只觉得死期便至,颓然坐倒在地。

帐篷外,应妙阳与紫鹃对视,又是好奇又是担忧,适才还听见里面怪声连连,怎地这会儿又悄无声息了呢?

黛玉确实吓住了。她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行刺逆举,知情不报也是死罪。

但是,看着站在她面前的永玙,身穿铠甲手握宝剑,面沉似水,莫名其妙被卷入这等要命的漩涡里却淡定如初,见她着急才慌了神,一心只扑在她身上,似乎她的眼泪和心绪比起他的富贵前程、身家性命都还要重要的多!

她何德何能,得他如此真心相待?

黛玉眼前水雾越发浓了,心里沉沉的坠坠的,被永玙镇定感染,脸上热气蒸腾,慌忙低了头。

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顺着香腮骨碌碌滑落。黛玉要拿帕子来揩,永玙立时递了过来。

黛玉就要婉拒,忽然发现那帕子怎么这般眼熟?分明,分明就是她前日才丟的!

竟是被他捡了去吗?看那帕子明明是他从怀里抽出来的……

黛玉再度红了脸,心里其实早就确信的事情,变得无比鲜明——原来我才是呆子。

黛玉羞怯地伸出手,接过帕子,不动声色塞进了怀里。

“哎——”永玙哀呼出声。他见黛玉肯接他的手帕,心里正欢喜,哪知手帕竟被她直接没收了!

这才发现原是他拿错了帕子,将黛玉遗失的那方手帕又送回了给她。好不容易得来的“信物”,竟这般“物归原主”,后悔的他肠子都绿了。

黛玉侧眸看见永玙懊恼神色,知他实在没把贾蓉所言当回事,便知他定能妥善处理,也知不能莫名被人当了枪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