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自家派系为不忠,忤逆生养老父谓不孝,抛家弃族独善其身乃不仁,背叛告密弃绝兄弟是不义。
上述种种,哪一条都是千夫所指万人痛骂的罪名。
贾蓉此举,真是稍有差池便沦为万劫不复。
“那你此举是来投诚的?”永玙问。
贾蓉抬起头,望着对面二人,郑重道:“是。”
“若本世子让你做那卧底之人,日后专做告密的事,以此示诚,你可愿意?”永玙毫不留情追问。
贾蓉眼里痛色深沉,求助地望向黛玉。
黛玉低头饮茶,漠然不语。
改换门庭乃为臣者之大忌。背信者,恒背之。王子腾为何这般不招林如海待见,便是此理。
贾蓉求的虽是她林黛玉,看重的却是她父亲的官职和永玙的身份,她自然没有插话余地。
何况,永玙质问别有深意,贾蓉此刻所言所行决定了他是否可堪大用。既已承永玙相助之情,黛玉看得透彻,便绝不会在此时有那妇人之仁!
“仅此一遭,绝无二回。”贾蓉摇头拒绝,面色决绝,一字一句接道,“属下斗胆,仗着与世子爷和小姑姑些许亲缘情分,求个恩典。愿沙场杀敌,封妻荫子。若得成全,贾某发誓,此生为世子爷马首是瞻,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永玙闻言,这才正眼看向贾蓉,见他少年英气,眸正神清,倒还不是那些酒色财气纨绔浪荡之流,卸了通身寒气,侧头看向黛玉,柔声问道:“林妹妹,你意下如何?”
言下之意便是只要黛玉点头答应,贾蓉一应所求,均不在话下。
桌上蜡烛因无人照管,恰在此刻连爆数粒灯花,噼啪作响。
黛玉清透双眸里闪动着烛光,定定看着永玙,见他一派认真,并非玩笑意思,心内愈发柔肠百转。
“我要是为蓉哥儿求个将军做做,你也答应?”黛玉鬼使神差问道。
永玙忽然笑了,昳色照亮屋宇,若非帐篷遮挡,恐怕天上星子也要自惭形秽,找片云儿来遮遮。
“古人云:爱美人不爱江山。江山都可抛,区区将军,何足道哉!”
…………
贾蓉稀里糊涂出了帐篷,呆愣愣直往前走,差点撞到一名看守的侍卫。
那人却也是贾蓉旧相识,见他神思不属,以为他受了永玙责难,忙拉住他安慰道:“兄弟,这是怎么了?”
贾蓉迷茫看向来人,半晌才回过神来,难掩激动道:“世子爷抬举,升我做了六品点校,即日起赴岳将军麾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