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身在帐篷之内的皇上却身形颤抖,忙忙后退一步,竟似怕见风模样。
孟皙见状,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挑——他果然没看错!皇帝还是病了!现下不过是在装腔作势强撑给他看,实在已是强弩之末!
呵呵,父王没有熬过你!本王却不信这邪!既如此,本王索性将计就计,且陪你把这出大戏演下去!孟皙暗想。
主意既定,孟皙摆出请旨姿态,躬身道:“午时将至,行围已大有收获。臣斗胆,请圣上亲自点评,暂时评出个首日魁首,也好提振士气,壮我军威。”
皇后娘娘忍不住皱眉。她虽见皇上气色不错,但适才避风动作也没逃过她的眼睛。她们夫妻多年,彼此还是了解的,现下看着虽然没事,但是若非出了什么大事,皇上绝不会让她平白无故晾她在外这般忧心干等。
皇后便要开口回绝,却听皇上道:“你所言甚是。只是朕既然许诺魁首重重有赏,便不能做这半日之评。且朕与玙儿还未下场,今日魁首究竟是谁,尚未可知。玙儿,你说是也不是?”
永玙抬头,复转意气风发,扬声道:“自然皇爷爷是魁首,玙儿腆颜,倒可争个探花郎!”说着,还偷觑了身旁黛玉一眼。
某个自以为隐秘正偷眼看人的小仙草当场被抓了个正着,耳中又听见那人说的“探花郎”三字,心如鹿撞,恍惚间,几乎把正事全抛却。
皇上闻言,连说三个“好”字道:“好,好,好,朕尚有军务处置。既如此,玙儿便先随你叔叔狩猎去吧!”
皇上摆摆手,不容旁人再说话,转身进了帐篷内。福海跟在后面,立刻放下帐帘。
皇后娘娘望着还在轻微晃动的帐帘,心底怅然。今日之事蹊跷颇多,但是,有些事既然皇上不愿让她知道,那她也就无妨装装糊涂。皇后再望了帐帘一眼,狠了狠心,掉头就走。
贤亲王妃还有话要跟永玙说,一时并未跟上。
剩下孟皙,深知皇上不会轻易如他所愿,也不强求。但是到底他已成功将皇上拖出了帐篷。
既然病了还不好生休养,非要逞强行围,哼——孟皙在心底冷哼一声。
不过再晚半日工夫罢了,十几年他们父子都等了,还等不及这一时半刻吗?
皇后前脚离开,孟皙后脚跟着一甩袍袖,看也不看永玙一眼,独自转身回去。却将皇上所说“带着永玙狩猎”之话全抛到九霄云外。
永玙也不去理他,见人群散去,终于得空,一步窜到黛玉面前,连声问道:“林妹妹,你怎的在此?”
他今日事多,便早早嘱咐了母亲将黛玉并应妙阳请到顶上观围以免她被那等溜须拍马之辈歪缠。却没想到竟在大帐之外又见伊人。
昨夜贾蓉冒冒失失当着黛玉的面提起那等事情,将黛玉平白无故卷入朝堂纷争之中,便让永玙甚感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