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认不出来,人群里,霍霖背手站在角落里,遥遥望见那一身刺目的金盔金甲,双眼微眯,从牙缝里挤出“孟永玙”三个字。
自然,那等样的人物,除了永玙,还能有谁?
黛玉独自站在雅舍顶楼,俯身下望。正对上永玙仰头目光。
两人心照不宣,默契微笑。
黛玉十指微一用力,一整片彩绸从天而降。黑底金字,圣上御笔亲题“大比”二字的匾额,终于显于人前。
彩绸坠地,人群才恍悟过来,掌声如沸。
另一头,永玙也右手高举起一只红绸大鼓槌,纵马望雅舍大门疾奔而来。
人群见骏马奔来,纷纷四下闪避,挤乱了阵型。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被人群推挤到外面,脚绊脚,一个不慎跌坐在地,正挡在永玙马蹄之前。
“哎呀!”惊呼四起。
黛玉在楼顶看见,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哪知,永玙却不慌不忙,安坐马上不动。那骏马却自有灵性,也不止步,只从妇人身边穿过。便是擦肩而过之时,马尾巴还顽皮地在孩童面上扫了一扫。逗得不知害怕为何物的娃娃嘿嘿直乐!
人群越发看花了眼。
永玙却丝毫不停留,穿过长、枪队伍,勒马听在正东方一面丈许大小的军鼓之前,马背上一个纵跃,翻身跃上高台。
动作之轻巧便捷、干脆利落引得在场军兵并武试壮汉们异口同声叫起了好!
军鼓前,永玙手持鼓槌站立,再次仰首望天。
众人也跟着抬头向上看,除了明晃晃的日光,却不知在看什么。
只有黛玉知道,永玙在等她示下。可是隔着这般远的距离,他又如何能看见自己点头的动作?黛玉如是想着,轻轻点了点头。
那边儿,“咚——”永玙一鼓槌击下。
鼓皮震动,声传十里。
军鼓一响,便是入场信号。
一时间,人群听着鼓响,却忘了迈步。
还是宝玉,眼睛虽眨也不眨望着永玙,却在鼓声响起后,便头也不回,毅然决然地踏入了雅舍大门。
其后,众人这才欢呼着涌进大堂。
进门之后,众人才发觉雅舍大堂一改从前旧貌。桌椅板凳、书架古籍等等物事都被搬走了,整间大堂空空如也,只有正当间横亘着一面与屋宇一般大小的空白屏风。
屏风上,按照此次大比众人报名比试的种种名目,分门别类,挂满了卷轴。只等到时各门比试结果一出,便有笔吏亲自写上三甲名讳,张榜公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