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刘氏原先也以为,就凭杜寒清的才情、品貌,这些准备八成是都用不上。自然也就不怕被老爷子发现,触他霉头了。

哪曾想,杜寒清这般不争气,败得那样明显,逼得伏兵外来僧不得不提前暴露,连带着,老爷子立时看明白了她的意图。

刘氏也是有苦难言。可杜明是一家之主,不仅在家里说一不二,便是朝廷上、政事上有的也可一言而决,刘氏如何能不犯怵?

眼看着老爷子只是干坐着,一筷子也不动。便是杜寒清也是如坐针毡,几次三番想要起身,都被杜祈阻止了。

刘氏见状,一咬牙,顾不上大哥大嫂都在场,“扑通”一声跪下地来。

“老爷,儿媳知错了。”刘氏跪地道。

杜礼看了,也跟着跪下道:“父亲,晚妹她知错了。都是儿子管教无方,您要怪便怪儿子吧!”

父母都跪下了,杜寒清还如何坐的住?只是,她膝盖还没挨到地上,杜明已经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杯盘都跳了一跳。

“丢人现眼!我堂堂杜家儿郎,还从没出过你们这等输不起的。”杜明斥道。

“你二人也别怪我老头子说话难听,不与你们留面子,反观你们做的这事情——”杜明摆了摆手,示意他都没脸说。

“老二媳妇,你且说实话,除了那外来僧,你还做过其他手脚没有?”杜明追问道。

刘氏自知她背后命人雇佣地痞流氓打着府里旗号去恐吓宝钗一事,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不说立时让杜礼休了她,也能剥去她三层皮,嘴硬还想隐瞒,摇头答道:“再不曾有。”

“母亲……”杜寒清闻言,却低唤出声。

适才她与那潇湘妃子说话,嘱咐她定要过关之时,那潇湘妃子看她神情,十分古怪。前因后果串联一看,杜寒清心下便有了猜疑。此刻再见母亲矢口否认,忍不住脱口说道。

刘氏忙不迭给她使眼色,却已经晚了。

早被杜明看在了眼里。

“罢罢罢,看样子我已老眼昏花,实在识人不清,便是连区区家事都管不住了,还如何做这一朝宰辅?现下我便回去,给圣上上辞表去。”杜明长叹道。

只因他深知这刘氏之所以暗地里有这般多的作为,不过是仗着他宰辅的身份,想要让杜寒清入宫为后、为妃。若是他说要辞官归故里,刘氏定然不依。

果然,刘氏闻言,哭着扑上前来,磕头连连,再不敢有丝毫隐瞒。除了外来僧的身份、由来,两人计较,连带她命人恐吓宝钗,只许宝钗参试却不许宝钗夺魁的事情都交代了。

众人听罢,杜寒清头一个不可置信地望着刘氏,质问道:“母亲,你竟这般、这般不相信女儿吗?”

最让杜寒清难过得却不是她母亲为人阴险、卑劣,而是就连她的亲生母亲都不相信她有那才华夺得魁星,甚至要去威逼恐吓一个商户之女!

就连杜礼也没想到他那亦是大家闺秀出身,平素温柔可亲、端庄贤淑的晚妹,背地里竟是这种人!不自觉挪动双膝,离的刘氏远了一些。

不提旁人如何看法,单是刘氏,待说出恐吓宝钗的话后,也觉得众人看她目光都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