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时三友伸出十根手指头比了比。

“才一百两?”嫂嫂拧眉道,“也嫌太少了些吧?”他家虽然早已不复当年,妹妹参试,哥哥下注,再不济也不会只猜十两银子,故而嫂嫂方说一百两。

一百两银子并不是小数目,可是如今明知是稳赚不赔,嫂嫂便又觉得也嫌太少了些。

“不。”岁时三友摇了摇头,低声道,“是一百两金子。赔率是押一赔二十。”

那便是两千两金子!

嫂嫂算了一下帐,忽然打了一个嗝,两眼翻白,手足颤抖,看样子便要撅过去!

岁时三友慌忙去掐她人中。

一番忙活之后,嫂嫂终于醒转。姑嫂二人相视大笑。

且说了这岁时三友确实好运道,不止是这两千两金子的利钱并获胜彩头。更重要的是,大把的人押了宝钗并杜寒清二人获胜。若是由她搅了局,遇到那不讲理、不要命的泼皮无赖追到家里与你耍浑,非得让谢家哥哥焦头烂额,至少也得扒下一层皮不可。

如此,也算皆大欢喜。

再说台上,杜寒清看着手中“胜”字红签,再次酸了鼻头。

却不是委屈的,而是心中侥幸。既然老天见怜,许她通过,是不是便是证明,她虽有错,到底错不在她,或许仍能得偿所愿?

杜寒清如是想着。

台下许多看客,押宝得中之人,也在想着天遂人愿的话。

就连黛玉,看到这最后双雄逐鹿的局面,也是微眯了双眼。

倒还真是与她猜想一致了!

宝钗既然有那等幸运走到这一步,便果真是她的福气。黛玉给了她试炼,更是给了她机会,结果如何,端看宝钗的能为了!

宝钗与杜寒清两人并肩站立在第九层高台之上。向上望去,距离魁星,不过一步之遥;向下望去,黑压压全是人头,端的可算俯视众生,睥睨万物了!

杜寒清还不如何,到底经常出入宫廷兼受人礼拜,除却夺魁在即,紧张、激动的心情以外,受众人景仰,却不为己甚。

宝钗可不然。她素来低头笑脸,谦虚谨慎惯了的,哪曾这般看过旁人?两人虽都是富家千金,一个却是官身,一个却是商户。绫罗绸缎,宝钗见识过的、经手的远比杜寒清多得多,可是有些衣裳穿在她身上,却不能够。

“只要,只要我这轮比试赢了!赢了!”宝钗不断在心中默念,应时而飞,宁鸣而生的心,无比迫切!

主持比试的考官似乎也被宝钗情绪所感,忙忙命小童上前拿了签筒与她抽签。

此番抽签之前,宝钗却再不能再似前几轮一般,还能保持些许平常心,只是在心中默祷抽出唯独她自个擅长的题目来。可是再一细想,似乎又没有什么事情是独独她擅长,而杜寒清却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