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内舍大比现场,久违地安静下来。

为了给两位才女良好的氛围进行创作,台下那些看客们,难得地都闭上了嘴,只瞪着一双眼睛,死死望着台上。

而黛玉所在雅间内,迎春等人却都在催她动笔。

迎春先道:“你原说到时也去凑个趣,如今眼瞅着胜负便分,也不见你下场。倒叫我等好生着急。这题目既然是你出的,不管怎样,你好歹也作一首与我们瞧瞧呀!”

霍琼也附和道:“正是这个理。虽说她们是在争什么京城第一才女,可是谁不知道,真正的京城第一才女就在咱这屋子里坐着,却不肯下场呢!”

黛玉忙道:“罢罢罢,你可千万莫把这么大一顶高帽子戴在我头上。若是传将出去,旁人听见,定要说我是多么的不知羞,既不敢下场,却还要抢人家的名头,啧啧……”黛玉先摇头摆脑,做出不屑模样。

众人都笑倒了,倒是孟十五还有执念,见缝插针说道:“十五一直不曾见林姐姐大作,若是——”

其实,现在众人都已知晓了孟十五便是十五公主钮云的事情,只是,钮云毫无架子,和大家平辈论交。黛玉又可算是皇后娘娘的“救命恩人”,皇后娘娘曾经还动了认黛玉做义女的心思。而惜春乃宁国公府嫡女,霍琼自不必说。只有迎春、探春出身略微低些,而迎春最是温柔可亲,探春又和钮云有了同场比试的情分。钮云十分喜欢众人,彼此间,便脱去了身份牵累,只以姐妹相称。

黛玉听钮云说话,便是双手连摆,探春也来相请,百般无奈之下,黛玉方道:“这一题,谁人都做得,唯独我做不得。”

“这却是为何?”钮云不解问道。

“我既是这雅舍主人,出这一题也有私心。”黛玉诚恳地道,“一来,是为雅舍扬名。二来嘛,却也是看一看,我心中的雅舍与旁人眼里、心中的有何不同?看一看我当初的计较,可都实现了否?”

众人听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只有,钮云沉思片刻,忽然明白了黛玉的意思。

便是她曾经所想,看看这雅舍是否有三分战国遗风?

黛玉求的也不过是一个百家争鸣,没有春秋圣人辈出,好歹造个战国枭雄并立,合纵连横皆有去处,百家说客自在往来的地方!

钮云想明白这一层,心中对黛玉之倾慕,愈发深重了!

天字一号雅间隔壁的二号房里,不知何时已坐着的永玙和九皇子,两人齐齐打了一个喷嚏。

两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尴尬,不约而同转过目光。

永玙低头,摸了摸鼻尖,只觉得这个喷嚏来的古怪。怎么那般像是有什么他心爱的东西被人盯上之后,朝夕不保、毛骨悚然的感觉呢?

永玙还在寻思,那边儿台上,线香已燃烧过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