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止是南珠,这是、这是……”

文竹上前一步,朗声道:“茜香国参赛珍宝——金缕珠衣一件。”说着伸手一扶那雕塑。

谁知那脱去了红布的“雕塑”人儿竟突然动了起来。

原来所谓的雕塑,不过是一名带着面具的妙龄少女穿着一身金缕珠衣。

随着少女走动的姿态,那身用南珠串联起来的珠衣,光华流转,雾气缭绕,在重重楼宇、平平陆地之上泛起了万重烟波、浩淼蜃气。

在座众人如同被蛊惑一般,眼前出现种种幻象。

金榜题名、洞房花烛的大小登科;名扬四海、富甲一方的功成名就;美人在怀、佳偶天生的得偿所愿;天伦得享、子孙绕膝的垂暮之乐……

诸般种种,全是心底深处的夙愿与绮念,都在那珠光蜃气里一一实现。

“如今我南洋一统,万民齐心,便再不是从前的弹丸之地、蛮夷小民。想那中原天朝盛世太平、国富民强,正该是我茜香榜样。传朕旨意——”曼娜也被那些蚌精出产的南珠身上所带蜃气迷惑,不由自主在眼前浮现了她一统南洋诸国,号令天下莫敢不从,下旨习汉话学儒学的场景。

伊娜也在一旁,听见曼娜越说越不像话,急忙打断她道:“姐姐,姐姐,你快醒醒!醒醒!”

好半晌,曼娜才从美梦中醒来,一眼看见面前黛玉和永玙讳莫如深的笑容。

想起梦中景象和她情不自禁脱口而出的话语,曼娜顿时羞红了脸,腾地站起身,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黛玉体贴,且不觉得曼娜有此野心有何不对,抬手拉她坐下,闭口不提曼娜梦境,只是指着外间做梦的众人调笑道:“没想到这蜃气这般厉害!姐姐且看,今岁斗宝魁星自然非茜香国莫属了。”

曼娜随之望去,只见外间已乱成了一锅粥。无论是国王、富户还是平民、小厮都被蜃气所迷,沉湎梦境之中,各个乐开了花。众人纷纷拿着酒杯酒壶、笔墨纸砚等等物事,把它们当成了心中、梦中最渴求的事物,或者揽着身边的陌生人当成了日思夜想的佳人,表衷情、诉衷肠。

黄粱梦不醒,再分不清是幻是真。

眼看着就要生乱,永玙抬手打了个响指。外间,文竹得令,立时叫住了正在舞蹈的少女,快步上前,挥起红布,将少女连人带珠衣再次一齐罩住。

华光顿失,便连那飘渺的蜃气似乎也随之消散了。

就这般,还过了约盏茶工夫,大堂里众人才相继清醒过来。

其中有些专门做珠宝生意的商人,常年出海见识过蜃气的厉害,认出茜香国展示的这件金缕珠衣上的珍珠定然每一颗都是取自深海蚌精体内。且吸收了充足的日月精华,方能有此等魅惑之力。

珠宝商人们深知此乃百年难遇的绝世珍宝出世,各个喜红了眼,顾不上赛珍斗宝大会的规矩,冲上前来就要和文竹商议购买或者以货易货,求得这件金缕珠衣。

文竹自然是不卖的。

这件珠衣是永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仿造古时金缕玉衣,好不容易裁制成,要送给黛玉的。此遭不过是借给曼娜,作为茜香国的珍宝,以助她夺得比试的魁首。